關於部落格
不要想寫出好小說,要當個好小說家!
  • 42066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5

    追蹤人氣

[全職高手][唐昊x劉皓]金陵夏至

 
 
 
人生的際遇總是很奇妙。
有時候你汲汲營營地想要在最好的隊伍裡上到最好的位置,卻總是站錯了隊伍,因而不斷不斷嘗到失敗的苦果;有時候你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發揮你所長的地方,卻不是一開始你眼底看過的曾經。
劉皓過去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呼嘯戰隊落腳。
過去在嘉世當副隊長的時候,他對呼嘯也不能夠說不熟悉,但他熟悉的那個呼嘯,是隊長林敬言、副隊長方銳,擁有犯罪組合的呼嘯。而不是現在這個風格爆衝、缺乏戰術素養的呼嘯。
但正是這樣的呼嘯,才有了他的一席之地,才有了他的位置。
罷、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一直看著已經過去的失敗,也不能幫助他混到更高的位置上,雖然還是那麼仇恨葉秋……不,現在應該改叫葉修了,總之不管他叫什麼,那個人都是劉皓心裡的一塊傷痕,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
新的呼嘯缺乏戰術頭腦,他的資歷和經驗正好足以填補,所以方銳走了以後,劉皓沒費多大力氣就讓經理看上了他,把他提拔成副隊長。他會很快地證明這個決定是正確的,也會很快地讓經理、老闆、甚至聯盟……看到他的優秀,看到他作為管理人才的資質。
對他而言,那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畢竟,沒有人可以光靠打榮耀過一輩子,對吧。
他深愛榮耀,但是未來的踏實更加重要。
劉皓想。
 
 

 

 
新的呼嘯裡,本地人和轉會而來的人大概一半一半,隊長唐昊基本上不管事,其他人都專注於榮耀,把所有隊上大小行政事務一應都丟到了劉皓手裡;一開始唐昊還會記得自己是個隊長,裝模作樣地來多少問過兩句,後來看劉皓一個人也能處理得很好,就樂得甩手不管,所有事都「去問劉皓!」了。
一手攬下了行政事務的劉皓很滿意,不必管事可以專心打榮耀的隊長和隊員們也很滿意,甚至經理也很滿意,經常找他去談話,聊聊隊上事務、說幾句行政職的煩惱,偶爾也吐吐苦水。
「我說小劉啊,你也知道,你們職業選手多半都是全身心的愛榮耀、愛勝利,可是啊總是一點都不顧慮我們這些行政的,你看看唐昊啊,沒打贏就連記者會都不出席,要不是你,我們可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經理一邊喝茶,一邊唉聲嘆氣。
「隊長這是率直,就像我們呼嘯表現出來的氣魄一樣,破而後立,從此就是一把新的尖刀。」劉皓笑咪咪的拎起熱水瓶站起身,給經理添滿了熱茶,心裡想的是這種選手他可熟悉了,熟悉到像他這種想著退役以前要在榮耀圈混到管理職,保證未來五十年有份工作的人簡直就是異類似的。
難道他不想也這麼不管不顧地打榮耀嗎?他是想的。如果不想的話,就不會和家裡鬧翻,從此有家歸不得,只能一個人投入電競職業圈裡了。
一邊笑著和經理閒話,劉皓一邊分心地想起了自己那已經好多年沒有回去的家裡。
他們家也在杭州,和嘉世離那麼那麼近,只隔著三條街;爬到嘉世的樓頂轉對方向,甚至還能看到他們家小區的屋子,看到他們家那一棟的屋頂;有時候劉皓甚至想,如果他去買一個賞鳥用的望遠鏡,是不能還能夠看到家裡陽台,看媽媽出來曬衣服?
好多年裡他總遠遠地看著回不去的家,然後轉身回到宿舍裡,拿起滑鼠敲起鍵盤。
他們劉家,是小門小戶的普通人家。就是那種父母希望兒子好好讀書上進,從事那些講出來驕傲的行業,然後娶個老婆好好的過完一輩子的小家庭;在鬧翻以前,父母對劉皓最大的期望,就是認真讀書、從一個重點大學畢業、找一個好工作、娶一個可愛的老婆、生一個乖巧的孩子。
知道兒子要放棄學業,去當「打電動的」時候,父親抽斷了三根藤條,劉皓只是倔強的跪著,任那些紅腫發疼的傷痕疼痛,卻執意不改。
他就是想要打榮耀。就是想要成為職業榮耀選手。他加入了嘉世的訓練營,然後得到了出道成為職業選手的機會。他不想放棄,他想追逐榮耀。
但父親那晚的責備,言猶在耳,無數個夜晚裡,都是他惡夢驚醒的呢喃。
「你說你要去打電動!那可以打多久!不打了以後呢?沒有文憑沒有工作經驗,你還能幹什麼!」父親那時候痛心疾首的表情,劉皓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掉。每當他想要不管不顧地投入榮耀時,就會想到那個晚上的一切。
我還能進榮耀的管理圈,我能夠成為戰隊的經理、行政人員、甚至榮耀聯盟的行政人員、管理人員,我即使打不動榮耀了,還是可以在榮耀裡生存,我不會讓自己失業,我會讓父親看看,「打電動的」也能夠挺直腰桿,也能夠有大成就。
劉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表面上卻依然附和著經理,一邊笑,一邊點頭。呼嘯是一個很好的地方,也許他可以在這裡讓經理看到他的才能,從呼嘯開始,也許他最終還是能夠走進聯盟。
他愛榮耀,真的愛。
但他卻沒有全心全意去愛的本錢。
一想到未來,一想到回不去的家,劉皓便每每縮回腳,轉頭去想,該怎麼努力地往上爬,保障自己未來的日子。
 

 

 
夏休期結束後,南京依然熱得像個火爐。榮耀職業選手們日常生活裡,除了電腦之,最離不開的家電,就是冷氣機;在訓練室那麼多台電腦的房間裡,就連冬天,都是不開冷氣就熱得待不住的溫度,更別提貨真價實的夏天了。
所以,當冷氣壞掉的同時,再加上「明天管線維修全區停電一天」的慘況,呼嘯全隊上下,士氣瞬間降到零點。
「會死掉啊!」趙禹哲站在劉皓找人從倉庫裡挖出來的電風扇前,最大風速吹得呼呼作響,他的聲音夾在風裡,以至於聽起來變得很奇怪:「連續兩天不能訓練就算了,沒有冷氣吹會死啊!」
「讓你跟我搶電扇!」唐昊抓著趙禹哲的腦袋把他推開,自己站到電風扇前,把上衣掀開直直吹著電風扇,一臉爽快。
「隊長,你要吹電風扇也先去沖個水,男人的汗味被電風扇吹散開來很恐怖的好嗎。」林楓捏著鼻子抱怨,卻捨不得離開電風扇的覆蓋範圍:「我說副隊,修冷氣的什麼時候到哇?」
「活該熱死你們這些對不起北極熊的,修冷氣的說晚上才能來,你們就忍忍,實在受不了就去沖水洗洗,別站在電風扇前面,脫衣服吹電扇會感冒,夏天感冒叫熱傷風最難好了,而且只有笨蛋會得!」劉皓掛掉電話,沒好氣的說。
「我要去洗澡。」郭陽一邊撩起上衣下擺擦汗,一邊往浴室走去。
「這種天氣洗了也沒用,還不是馬上又濕掉了,我現在全身是汗。」阮永彬加入了搶電扇的行列,和唐昊趙禹哲三個人搶起一隻工業用電扇,哇啦哇啦玩得吵吵鬧鬧的,把原本就已經很悶的訓練是搞得更熱了,而且三個大男人的汗味被電風扇吹散,那個氣味之精彩,讓劉皓板著臉轉頭就出了門口。
因為沒有冷氣的關係,晚餐也沒什麼胃口,劉皓草草吃了一些涼拌菜,就帶著修冷氣的工人去訓練室了。下午那一陣胡鬧以後,經理也怕溫度太高電腦當機,索性暫停了訓練室的使用,所以屋子裡除了悶以外,倒是沒什麼氣味。
劉皓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工人搭著話,手裡握著一罐從販賣機買來的果汁,卻也沒什麼想喝的心思,最後乾脆送給了工人。送走修冷氣的師父以後他看了看手錶,一個冷氣修了將近兩個小時,雖然有點久卻還不是很晚,所以他決定順便把收據送到辦公室去,讓會計明天就能處理。
做好了這些雜七雜八的瑣事以後劉皓又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九點,他就有些煩惱了起來;平常他總是很忙,要訓練要復盤要處理隊上事務等等,通常忙到一個段落的時候,都已經是睡覺時間了。果然拔掉了網路線以後人就擁有了大把大把的時間嗎?
劉皓伸了個懶腰,發現自己滿身都是汗,又黏又臭,於是決定先去洗個澡。
在門口遇到唐昊的時候,劉皓還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這時間在浴室門口遇到他有什麼不對,今天冷氣壞掉天氣又熱,九點多了還有不少人搶在浴室裡沖冷水玩鬧,整個浴室熱熱鬧鬧的像在辦什麼聚會似的,幾乎所有人都在裡頭了。但唐昊雖然伋拉著人字拖穿著無領無袖工字背心,卻把一條緊身牛仔褲給好好地穿在身上。
「來洗澡?」唐昊靠在門邊,沒什麼好氣的掃了劉皓一眼。
「嗯。」天氣熱,唐昊這口氣聽起來就更讓人不耐煩,如果換一個人,搞不好因此都會起一場小口角也說不定;但劉皓是什麼人啊,區區口氣不好,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在這種事上,唐昊的戰鬥力也不過跟孫翔相差彷彿,劉皓根本就不在意。所以他只是點點頭,準備往浴室裡頭走。
「現在沒有空間。」唐昊說,很不耐煩似的:「大家都想沖涼,再等一下吧。」
劉皓這才看到唐昊腳邊也有一個臉盆。
「好。」劉皓點點頭,把臉盆放在地板上。
浴室裡的水聲和玩鬧聲相當響亮,劉皓站在門口,分明看見了從某一個單間裡射出一道水柱,噴到另一個單間裡,然後大叫和咒罵和大笑就充斥著整間浴室。
「趙禹哲,拔掉的花灑要記得裝回去!」劉皓朝裡頭喊了一聲。
「好──」趙禹哲的聲音從裡頭很歡快的傳出來。
「趙禹哲你再噴一次看我以後奶不奶你!」阮永彬喊了一聲,另一條水柱瞬間就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趙禹哲大笑。
「副隊,洗澡啊?」郭陽從浴室裡走出來,只穿著背心和海灘褲,拖鞋帶著水,啪噠啪噠的:「這間給你,我洗好了。」
「喔,謝謝,讓隊長先洗吧。」劉皓對唐昊點點頭。
「那我先走啦。」郭陽擺了擺手,就啪達啪噠的走遠了。
「隊長,你先洗吧。」劉皓對唐昊點點頭。
「你先吧,我只是嫌熱。」唐昊動都沒有動,懶懶的掃了一眼劉皓,多不想和他說話似的:「剛剛在訓練室摸了那麼久你不是還沒洗嗎,先進去沖沖。」
「……啊。」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關心,唐昊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劉皓愣了一下,沒想到唐昊會知道他在訓練室弄到現在這回事。
「呆著什麼?你不洗我先洗了啊。」唐昊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謝謝你啊,隊長。」劉皓點了點頭,唐昊也點了點頭。
準備走進浴室的時候劉皓停頓了一下,他想唐昊既然表現出了難得的隊友愛,那他應該也要禮尚往來,關心他一下。
「現在天氣熱,明天又停電,最好不要穿緊身的牛仔褲。」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習慣這麼騷包。劉皓沒把這句話講出來,頓了頓,又講:「像郭陽那樣,穿條海灘褲比較好。」
唐昊拿白眼看穿著運動長褲的劉皓。
劉皓聳聳肩就進了浴室。

 

 
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劉皓不知道該說意外,還是不意外。
「你們知道嗎,我一直在提醒你們這件事,就是不希望它發生。」劉浩提著一個塑膠袋,裏頭裝滿了軟膏。他嘆口氣,一個一個的看著呼嘯的隊員們。
南京是個又濕又熱的大盆地,呼嘯是個電子競技的團隊,大部分時候,選手們都坐在電腦前,下半身幾乎是不動的;平常有冷氣加持還不覺得怎麼樣,這兩天沒有冷氣的日子過下來,整個呼嘯幾乎都栽在了濕疹上,特別是跨下鼠蹊的部位,癢得特別厲害。
「不擦藥也可以!」十六歲的小屁孩趙禹哲梗著脖子頂嘴。
「很好,那你就在比賽席上因為胯下癢而輸掉,下一場我們主場對煙雨不知道你還記得不記得?」劉皓既高且冷地哼了一聲,把軟膏放在掌心讓趙禹哲火燒屁股一樣的搶了過去。
「郭陽你不合群!」林楓撓著大腿根哀號。
「你一個廣州來的人怎麼會在南京得濕疹……」穿著籃球褲的郭陽用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看林楓。
「我以為濕疹這種東西只有在沿海的夏天才會得,南京不是已經到內陸了嗎!」林楓痛苦的撓啊撓,恨不得把運動短褲給捲起來撓。
「拿去。」劉皓把一管軟膏拋到林楓手上。
「副隊我也要。」阮永彬痛苦的拿了一管軟膏,然後大叫起來:「等等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副隊你買了什麼!」
軟膏小小的管子上,寫的赫然是「低敏性尿布疹專用軟膏」十個小字,藍汪汪的,扎眼異常。
「我這不是怕你們的患部都在胯下,要是用了刺激性藥物反而更不舒服就糟糕了嗎?」劉皓的笑容此時看起來歪斜猙獰,帶著一種扭曲的愉悅:「濕疹就是尿布疹,我特地問過了藥師,這是嬰兒用的,絕對不會過敏,療效也好。你們這些不聽話不換褲子的傢伙,都給我認真地把這管藥塗完啊,一天三次,知道不知道?得尿布疹的傢伙們。」
「副隊好狠的心啊!這傳出去你讓大家怎麼做人啊!」沒有得濕疹的前嘉世隊員郭陽,此時愉悅地加入了劉皓猙獰嘴臉的行列。
「打死他們兩個!」趙禹哲大呼小叫起來。
「先把你的尿布疹治好再來。」劉皓又扔了一盒東西過去:「這是爽身粉,以後早上起床穿衣服以前、晚上洗完澡睡覺以前,在胯下和脖子多拍幾下,避免復發。每個人一個,都過來拿。」
「為什麼都要買嬰兒用的啦………」阮永彬不甘不願的接過了嬰兒爽身粉。
「最不容易過敏。」劉皓板著臉教訓牧師。
把收據拿去辦公室報銷了以後,劉皓提著剩下的軟膏和爽身粉,推開了唐皓的門。
「我就不說什麼裸奔是流氓行為之類的話了,第一流氓。」劉皓站在門邊,完全沒有把門關上的意思。
「那你站在門口幹什麼!還不把門關上!」因為喜歡穿緊身牛仔褲而症狀最嚴重的唐昊,此時下半身全裸地坐在涼蓆上,房間裡冷氣開得只有十八度,還不斷用蒲扇搧著光溜溜紅通通的胯下。
那一片濕疹猶如蕁麻疹,蔓延在唐昊整個跨下間。
「我才不要跟一個下空的裸男在同一個房間裡,為此我只好對不起北極熊。」劉皓扭曲嘴角哼了一聲,把塑膠袋拋了過去:「軟膏是擦的,爽身粉是洗完澡和早上穿衣服以前抹的,治濕疹這種事沒啥特效藥,你就用力通風吧,幸好你的腦子從來就是通風的,不必擔心得濕疹。」
「劉皓!你給爺過來我要揍你!」唐皓暴跳如雷。
「你對一個幫你找涼蓆蒲扇還出門買藥的人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有跟你說叫你別穿牛仔褲,你自己不聽現在是要怪我囉?」劉皓退後一步,洋洋得意地做了個鬼臉:「唐大爺,你就好好地在房間裡通風吧,夏天還很長,別把自己給醃啦。」
「劉皓───!!!」唐昊的怒吼突破天際,劉皓把他的房門一把甩上,哈哈哈哈笑著跑遠了。
雖然好幼稚但是好爽啊,哈哈哈。
 

 

 
濕疹這種事,雖然說出來丟臉,終究不難解決。
好好擦上三天的藥,穿著通風透氣的籃球褲,也就沒什麼問題;劉皓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卻沒想到彷彿一個眨眼之間,全聯盟都知道了。
認真說起來這事情的傳開還要怪唐昊。
那天他像隻生氣的蜜蜂在房間裡轉來轉去,剛巧孫翔打電話過來問他空不空要不要競技場上打兩把,他一時憤怒之下就把這事加油添醋的全都告訴了孫翔,給自己惹來了聲音分岔的狂笑,據說孫翔笑得那一個天崩地裂,甚至驚動了輪迴的經理。
──估計是以為那傢伙發了什麼瘋,劉皓恨恨的想。
然後孫翔告訴了整個輪迴全隊,接著這件蠢事就長了翅膀一樣的飛向了所有職業選手的耳朵。
呼嘯的士氣第一次這麼低落。
「好丟臉啊……」趙禹哲垂著腦袋,幾乎都要哭出來了。十六歲的小男孩最在意臉面,這種事情被大家知道,還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都是隊長不好。」年紀大一點的阮永彬雖然也覺得很丟臉,卻還算鎮定:「起碼人家不知道我們用的是嬰兒用的產品……」
「這得歸功於隊長從不看產品說明的大缺點。」劉皓冷冷的說。
「這是我的錯。」唐昊梗著脖子紅著臉,很尷尬的環視了呼嘯一圈:「說吧,該怎麼陪罪?」
眾人抬起頭看了看他,又低下了頭。
「喂,你們說啊!」唐昊有點急了。
「實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林楓聳肩:「想揍你也要顧忌我們自己的手呢,也不能真把你打傷,想揍人還得顧忌這麼多東西,想想就懶得打了。」
「這是副隊說的。」阮永彬焉了巴唧的說。
唐昊看看劉皓,後者對他聳聳肩。
「那不然怎麼辦?」唐昊乾脆放棄思考:「劉皓你給拿出個主意來!」
「難道這事是我做下的嗎?」劉皓翻了個白眼。
「不是,但是你給拿出個辦法來!」唐昊耍起了無賴。
劉皓扶額。
他本來想嘲笑唐昊,叫他好漢做事自己當;但是想想,呼嘯的經理期望他能像把雷霆帶進前十強一樣的把呼嘯帶上冠軍,現在隊員們雖然鬧脾氣熊孩子各種欠打欠抽欠調教,但起碼也還算是信任他。
他被需要的時候其實很不多,不管他做了多少做了什麼,永遠都有比他更被需要的人,奪走了眾人的目光。在嘉世如此、在雷霆如此,現在來到了呼嘯,卻發現似乎已經不是如此了;在嘉世的時候他順著陶軒的意思做了一把砲灰,在雷霆的時候他雖然努力卻成了透明人,而在呼嘯,在呼嘯………
冷了太久的人,碰到即使只是一點點溫暖,也是會感到幾乎要被灼傷一般的熱和疼痛的,大概是這樣吧。所以即使只是這種荒謬愚蠢的善後,那種「被需要」的感覺,卻也讓劉皓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把原本想說的難聽話都給吞了回去。
「我看不如這樣吧。」劉皓放下手,看進了唐昊的眼睛裡:「你呢,就拿出點最大的誠意來……」
「我是拿出了誠意啊!」唐昊喊了一嗓子,劉皓翻了個白眼瞪他,插嘴的隊長才乖乖安靜了下來等他後半句話。
「──帶咱們拿到總冠軍,這件事就跟你算了,怎麼樣?」劉皓說著說著,又露出了那個略扭曲的習慣性笑容來:「很划算吧,唐大爺?」
唐昊原本鬱鬱沉沉的臉就豁然開朗了,他哈哈大笑起來,一巴掌拍在劉皓肩膀上,打得後者歪了一邊,腳步一踉蹌差點沒跌倒。
「好!這樣很好!沒問題!看我的!」大概是覺得這一巴掌不夠,唐昊乾脆用力的熊抱了劉皓一下,那力道如此豪邁,讓劉皓撞在唐昊胸口上的時候差點一口氣就沒提上來。
「我說的唐大爺是唐三打可不是你!勒這麼大力是想殺了誰!」劉皓一把推開唐昊,氣哼哼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哈哈哈哈一起得總冠軍!」唐昊還樂,想繼續拍劉皓肩膀,卻被劉皓反過來拍開了爪子,他也不生氣,就咧著嘴笑。
「副隊長說這句話的時候場面應該要很感動的,但我怎麼看都只覺得他像戲台上的白臉大奸臣啊怎麼回事……」其實是京劇發燒友的阮永彬說了這麼一句。
「那一定是你打開的方式不對……不過我也覺得副隊看起來就是沒有好人風範,怎麼看都像陰險的反派軍師,這麼說來打開的方式也沒什麼錯。」林楓很是認同的點點頭。
「所以我們是山寨喔?寨主流氓隊長軍師魔劍副隊這樣。」趙禹哲皺起眉頭:「我不要啦這樣一點都不帥。」
「你就當個馬前卒做先鋒,打仗的時候把你派出去,背景一片大鑼嗩吶千軍萬馬壓陣……」阮永彬越說越起勁。
「不要,這樣好蠢。」趙禹哲一句話就堵死了阮永彬的所有後續。
「下次看我不奶你。」阮永彬哼了一聲,趙禹哲對他吐舌頭做鬼臉。
等到大家嘻嘻哈哈的吃過了飯做完訓練,這場又尷尬又蠢的風波,也就這麼消失於無形了。

 

 
郭陽早上起床的時候,覺得今天窗外天氣似乎有點不大對。他特地打開窗子探頭出去看了看,天還是一樣藍草還是一樣綠,橫看豎看都不覺得哪裡有錯,於是他覺得大概是神經過敏,便換上衣服出發去食堂吃早餐。
食堂的早餐是包子,郭陽吃了兩個烤鴨包,喝了一杯豆漿就覺得夠了,離開食堂往訓練室前進的時候,他在走廊上遇見了唐昊和趙禹哲,他們推著一把全網電腦椅,就是座椅和靠背是一條一條綠色彈性繩的那種透氣椅子,也朝著訓練室前進。
「……早啊,隊長、小趙。」郭陽打了聲招呼:「你們推著這個電腦椅是……?」
「早啊。」趙禹哲打了個招呼就沒吭聲。
「要給劉皓換個椅子。」唐昊神氣活現的拍了拍電腦椅:「看這不錯吧,我昨天晚上買的,剛剛快遞才送到,我拆了膠膜就推過來啦。」
「隊上統一要換這個椅子嗎?」郭陽問。
「沒,我給劉皓換的。」唐昊說。
「哦。那我先走啦。」郭陽點點頭,納悶自家隊長什麼時候如此貼心,還特地給劉皓換椅子?大概今天早上覺得不大對就是因為這個?唐昊突然變成了個貼心人?這畫風的確是哪裡不太對啊。
「去吧去吧。」唐昊擺擺手。
「隊長,你確定這真的會有用嗎?」看郭陽走遠了,趙禹哲一邊推著椅子,一邊小小聲的問著。
「肯定有,你不覺得咱們都得了濕疹給醃了,就只有他劉皓一個人清清爽爽的多讓人不爽啊?必須報復回來!」唐昊斬釘截鐵。
「郭陽也沒得啊,那是不是也要報復……」趙禹哲猶豫著這個公平性。
「少囉唆!」唐昊拍了趙禹哲一把,就推著椅子衝進了訓練室,然後才拖著趙禹哲去吃早餐。
當劉皓吃過了早餐散過步,走進訓練室的時候,就看見放在自己位子的那張新電腦椅。
「嗨副隊,」郭陽踱步過來,一臉八卦:「隊長說要給你換的,他還花了自己的錢去買。那是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劉皓覺得自己被這個消息砸得有點不好。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莫非要感謝他給他解圍?唐昊是這種人嗎?這種電腦椅的特色就是通風,但他又沒像他們一樣得濕疹……雖然來到呼嘯的時間不過短短一年多,但劉皓覺得自己是很知道唐昊性格的,他這人直來直往還有點自我中心,不是會為了感謝而送禮的性子,所以這張椅子必然有詐。
但是到底有什麼詐呢………劉皓想了老半天,還是想不出來。
最後索性不去想,在椅子上坐了坐,覺得也還滿舒適的,便打開了電腦,做起準備工作。
「早啊劉皓。」唐昊走進訓練室的時候拍了拍劉皓的肩膀,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噯,椅子好坐嗎?」
「……還可以……?」劉皓被這樣親切的唐昊弄得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被醃了還能改變人的性格嗎?這個人是誰啊是呼嘯的隊長嗎?是不是哪裡弄錯了還是自己在作夢啊?
「那就好那就好。」唐昊心情很好地哼著歌走去了自己的座位上開電腦。
「副隊早!」趙禹哲跟在後面進了訓練室,一溜煙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今天的呼嘯是怎麼回事?劉皓莫名奇妙的看了看郭陽,郭陽搖搖頭,回給他一個「我也不知道啊」的表情。
等到大家陸陸續續就定位了,訓練前,唐昊慣例點了個名,劉皓填寫出席表以後,就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林楓,你往後退兩個身位格……對,這種時候不要衝得那麼前面,避免誤中遠距離牽制……要想得更多一點。」劉皓看著螢幕:「就算今年我們的口號是呼嘯山賊團,也不要真的橫衝直撞,被官兵滅了可就不好笑了各位。」
「我們真的要當反派喔?一點都不帥。」趙禹哲唉聲歎氣的往前衝。
「麻煩那個把自己當戰法的元素繞遠一點,近身戰你幹不過流氓。」劉皓冷冷的說。
「我們家控場的是個魔劍士呀魔劍士……」趙禹哲一邊講一邊讓韶光換貓起來縮在了樹後。
「哈哈哈哈。」阮永彬也不知道被戳了哪個笑點就這麼笑起來。
劉皓不甚在意的哼了一聲繼續指揮,透氣的全網電腦椅和平常坐習慣的椅子不大一樣,網繩很軟,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變形。劉皓坐著坐著總覺得有點不安,雖然知道這種繩子都很堅固不可能斷掉,但他還是覺得繩子做成的椅面實在很危險。
要去換嗎?還是不去換呢?劉皓有些分心的煩惱著,然後不小心就走錯了位,暗無天日一下子就暴露在了唐三打的攻擊範圍內。
「哎。」唐昊喜出望外,操縱著唐三打就衝了上來。
「啊。」劉皓在唐三打開始動作的時候就回過了神,急急忙忙要讓暗無天日後退,卻就是在這個時候移動了坐姿,全網椅面的尼龍繩在幾個變形之間,扭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然後反彈───
───就這麼狠狠夾了劉皓的下半身一下。
「────!!!!」這種場外攻擊來得又快又狠又無預警,劉皓連話都說不出來,嘶地倒抽了一口大氣,顧不得螢幕裏的暗無天日被唐三打抓著打,便痛得彎下了腰,痛得整個人縮在椅子上,抖得無法移動。
唐三打沒有趁這個時候把暗無天日打死,操作者唐昊放棄了戰鬥,從位子上跳了起來,滿臉歡天喜地。
「哈哈哈!彈蛋蛋!」唐昊等了很久似的,指著劉皓大笑起來:「怎麼樣啊下半身被攻擊的感覺如何!讓你也有今天!」
郭陽覺得他今天真應該請假不來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林楓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作夢也沒想到竟然能在自家訓練室裡看到如此幼稚愚蠢的一幕。
趙禹哲探出頭,目瞪口呆的看著抖抖顫顫滑下椅子,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劉皓,心想這椅子的攻擊力得有多強啊?然後忍不住夾了夾大腿,覺得這椅子真是好可怕。
阮永彬起身,把那張全網電腦椅推到訓練室的角落放好,然後走出門,大概是要去儲藏室拿原本的那把電腦椅。
雖然被彈蛋蛋很痛,但抖了半分鐘,劉皓也就緩過了氣。他一邊吸著氣緩和痛楚,一邊想著他就不應該相信這個他媽的唐昊!哪來的幼稚渾蛋!特地花錢買了彈性電腦椅就是為了看他被夾蛋蛋!
「唐昊!你!……你!」劉皓抬起頭,恨恨的瞪著那個耀武揚威的王八蛋,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罵他才好。
『你他媽渾蛋』?『老子前天這麼幫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幼稚不幼稚』?
劉皓發現自己還真是不知道該罵什麼才好。這到底是普通的惡作劇,還是惡意的惡作劇,他一瞬間竟然懶得去分辨了;不管是把他當兄弟的玩鬧或是故意要看他出醜的攻擊都無所謂了,他已經懶得去想去分辨,就這麼瞪著唐昊,等他解釋。
唐昊本來還挺開心,劉皓抬起頭的時候他都做好被痛罵的心理準備了,卻看對方含著眼淚(痛的)滿臉通紅(氣的)的瞪著自己,嘴唇被咬得發紅(痛的),瞬間覺得心臟罷工了那麼一兩秒,好像被個大槌子擂中似的。
他疑惑的皺了皺眉頭,手足無措地看著劉皓。
這一兩秒的異常,劉皓當然沒有發現,他還是瞪著唐昊,等著這個場外各種不靠譜的隊長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副隊,你的椅子。」阮永彬推著本來的電腦椅走了進來,放到劉皓位子上:「隊長,我覺得你道歉一下比較好,這玩笑太過頭了。」
「……哦呃……」唐昊看劉皓還在瞪他,於是撓撓頭,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幾步:「好啦,我是開玩笑的,誰叫你嘲笑我們……那個濕疹……」
劉皓還在瞪他。
「其實沒這麼痛吧喂,沒這麼誇張吧?我以前被夾的時候也沒這麼嚴重啊……」唐昊真的慌了起來:「還是連大腿一起夾到了?啊?喂劉皓,喂你還好吧到底夾到哪裡了啦別不說話好不好啊他媽的很可怕啊!」
「道歉。」
「啊?」
「我說,跟我道歉!」劉皓咬呀切齒:「為了你的幼稚行為跟我道歉!現在!立刻!馬上!」
「呃!」唐昊卡了一下。
「副隊你真的夾到大腿啦?」趙禹哲問,然後被劉皓狠狠瞪了一眼。
「………好啦以後不會了。」唐昊硬梆梆的說。
「你還想有下次嗎!」劉皓大怒。
「沒有沒有沒有下次了!」唐昊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好啦隊長你讓副隊喝口果汁吧。」阮永彬把一罐果汁遞到唐昊手上。
「謝啦……那個,劉皓,」唐昊一臉尷尬地蹲下身,把果汁遞到劉皓面前:「喝果汁。」
劉皓很用力很用力地瞪了他最後一眼,把果汁搶過來打開。
「你等一下記得把果汁錢還永彬!」他惡狠狠地說,然後仰頭乾了那罐果汁。
「好啦。」唐昊說。
趙禹哲探頭看看唐昊和劉皓,又縮回腦袋。
『所以隊長的蛋蛋也被那種椅子夾過吧,感覺好痛喔。』他傳了一個私聊給郭陽。
郭陽第N次覺得他今天為什麼不請假呢,真是太心累了。
 
 

 

 
這一年,呼嘯的夏天結束得還算晚。
雖然沒有真的拿到總冠軍,卻也拿到了第三名,保持了一個雖不滿意但可接受的成績。唐昊不甘心地踢了訓練室的牆好幾腳,趙禹哲有樣學樣地跟著他也踢了好幾腳,劉皓被經理叫去勉勵了一番,期許他下一賽季要朝總冠軍邁進。
總冠軍賽結束了的那天,不知道是誰發起的,聯盟裡的副隊長們,一起約了去吃薑母鴨,劉皓也去了,和大家坐在一張圓桌上,一邊吃,一邊聊。
話題繞著榮耀轉,不知不覺的就從賽場上轉到了日常生活裡,這些平時站在各隊隊長身後,要說光芒萬丈也是有的副隊長們,一個一個都吐起了苦水。
「別人都說輪迴是一人戰隊,哪兒呀,我們雷霆才是一人戰隊好嗎……」方學才捏著筷子握著杯子,一臉苦悶:「幾個人記得我是副隊長啊!粉絲我就算了,到底有多少人以為小戴是副隊長我都不想去算了,你們!你們這些職業選手!說起來我們還是同事!剛剛還有人問我怎麼在這裡!都是職業選手丟人不丟人!」
許斌不言不語地拍了拍方學才的肩膀,替他把果汁滿上。
「可是我覺得,當副隊長輕鬆多了,當隊長太辛苦了。」鄒遠夾了一筷子金針菇進嘴裡,邊嚼邊說:「有人可以和你打配合,輕鬆很多,也安心很多。」
「就是說啊,隊長就是要光芒萬丈才像個隊長啊。」李華心有戚戚焉的點點頭,手很沒誠意的拍了拍方學才。
「你們這些正副隊聯盟的都跟自家隊長在一起了才會講這種話,」方學才恨恨地咬牙:「脫團狗都應該被燒死!」
「去死團的怨恨好可怕哎,嚇死我了。」李華裝模作樣的拍了拍胸口,鄒遠噗哧笑了一聲。
「別這樣、別這樣,大家都辛苦一賽季了,吃飯、吃飯。」江波濤招呼大家。
「這個也是脫團狗!」方學才指著江波濤笑罵,然後咦了一聲:「說起來,你沒跟周澤楷拿過最佳組合,反而是他跟孫翔拿了嘛。」
「是啊,不過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們的職業本來就很難搭檔嘛。」江波濤笑著給方學才夾了一筷子牛肉:「吃點。」
「喔喔,謝謝。」方學才夾起肉塞進了嘴裡。
「其實不少正副隊組合都拿過最佳組合。」許斌掰起了手指:「雙花組合、雙鬼組合……」
「不是正副隊拿的也不少啊,葉不修跟蘇妹子就拿過好幾次,我也沒跟我們家隊長拿過,雖然說我們劍與詛咒也不稀罕這個什麼最佳組合,但沒拿過也讓人覺得不太高興啊,憑什麼我們不能拿呢你說是吧,其實說什麼最佳組合,聯盟裡沒拿過的正副隊反而是比較多的吧。」黃少天一邊說話一邊往嘴裡塞丸子。
「我也沒拿過。」張新傑突然出聲,語氣裡滿是憾恨,捏著杯子的手力氣有點大,塑膠杯子被他捏得嘎滋作響:「七年搭檔,一如既往,偏偏就是沒拿過最佳組合……」
「拜託你快醒醒啊髒心傑,一個牧師跟人家拿什麼最佳組合,你以為這是PVE?」吳羽策嗤了一聲:「就算是,牧師騎士才是黃金組合吧。」
「拿過最佳組合的人請不要說話。」張新傑用另一隻手推了推眼鏡。
「額,被怨恨了。」吳羽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們說這些話全都是炫耀。」劉皓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其他副隊們:「我都沒說話你們就猖狂了,這些全部都是炫耀,炫耀!你們自己一個一個都有可靠的隊長,才有這種奢侈的煩惱!」
「說什麼呢劉皓!」方銳跳了起來:「誰說葉修很可靠的!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你好意思!難道你一直是跟著他的嗎!」劉皓吼了回去:「你個方銳之前跟的是林敬言,怎麼不想想我一直以來跟著的都是什麼隊長,啊?一開始是葉修,場外各種各樣不靠譜,然後是孫翔,場外還是各種各樣不靠譜,接著是唐昊,場外還是各、種、各、樣、的、不、靠、譜!!你們誰有我慘!一直碰到各種不靠譜的隊長!你們誰在當副隊長的時候獨自面對記者的時間有我多的?誰!」
原本想說話的江波濤想想周澤楷雖然不說話但都會乖乖出席,於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哎喲這麼一算還真是。」李華突然樂了。
「我也想遇到一個靠譜的隊長!不管是場上還是場外!特別是場外!有靠譜的隊長才會有你們那些不著邊際的奢侈煩惱!對我在說的就是你!黃少天!」劉皓歇斯底里地直指黃少天。
「嘿!看不出來劉皓你這麼有眼光,沒錯那說的只能是我,我們家喻隊各種可靠不解釋,不管是場上還是場下都少不了他,所以我說我跟他沒有拿最佳組合真是太可惜了,我們可是劍與詛咒,所有人都公認的一對兒,不管是情侶的那個意思,還是正副隊的那個意思……」黃少天得意得不得了,滔滔不決口若懸河的拼命炫耀。
「決鬥!我要跟你決一死戰黃少天!」劉皓氣得七竅生煙,抄起手邊的可樂瓶指著黃少天,氣得說話都帶抖音:「看我的波動劍!」
「喲呵來了來了好啊!」黃少天大樂,拿起柳橙汁空罐就擺了個姿勢:「來來來看我的三段斬!」
然後兩個罐子噹地一聲,都撞在了一個空盤子上。
「行了你們兩個少幼稚,要打回去以後競技場上見,真人PK算什麼呢。」許斌一手一個空盤子,左擋黃少天右架劉皓,硬生生阻止了他們的真人PK而面不改色。
「好個盾牆啊許斌大大!」方銳起鬨。
白庶聞了聞裝在小碗裡的湯,臨近冬天所以他們吃的是薑母鴨,湯頭裡加了米酒……國內的選手們這麼不能喝,這是一個一個都醉了?他想。
「白庶來幫忙把他們弄走。」許斌一臉無奈地喊。
「發酒瘋而已,不必吧?」白庶說,卻還是起身,幫忙把掙扎不休的劉皓按在椅子上。
劉皓掙扎幾下也就放棄了,像斷電一樣的趴在桌面上,嘴裡嘟嘟噥噥的不知道在講些什麼。
「欸劉皓。」方銳推推他。
「走開。」劉皓把方銳的手拍開。
「劉皓啊。」方學才推推劉皓。
「不要管我。」劉皓鼻音很重地把方學才的手拍開。
「不是啊那個,劉皓啊……」許斌也伸手推了推劉皓。
「說了不要管我!」劉皓硬是不肯起來。
「你家隊長來接你了呢。」鄒遠說。                                      
「管他去死。」劉皓還是拒絕把頭抬起來。
接著他立刻就後悔了。非常非常後悔。
因為唐昊走了過來,一個彎腰就把他整個人麻袋似的扛到了肩膀上,在眾人的口哨起鬨聲裡,第一流氓大步流星的扛著他的副隊長往門口走,留給眾人一個揮手的背影。
「哇。」鄒遠笑咪咪的目送唐昊和劉皓離去,關上了門以後提起放在角落櫃子上的大茶壺,往圓桌中央的鍋子裡添了些湯:「幸好我們剛剛已經先結過帳了呢。」
「呵呵。」方銳笑。
「呵呵。」吳羽策笑。
「呵呵。」江波濤笑。
「果然還是應該燒死脫團狗。」方學才嘀咕。
 
 

 

 
 
把劉皓從餐廳裡扛走的時候,唐昊自己也是知道不妥的;再怎麼狂霸酷炫跩那也要有個限度,更何況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而是社會人了,以劉皓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程度,當眾被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扛走,恐怕不知道要生幾個月的氣。
但他就是不開心啊。
對於隊長這個位置,唐昊自己也並不是沒有任何想像,他也很憧憬韓文清張新傑、孫哲平張佳樂、周澤楷江波濤、林敬言方銳他們那種正副隊關係,他也曾經期待過自己有一天能跟自己的副隊長有這麼緊密的關連,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麼,不必言語就能把後背交給對方之類的。
但他在百花的時候,看過張佳樂當隊長,當那麼那麼苦的隊長。那樣一個表情總寫在臉上的男人一肩扛起了整個百花,獨自一人走在最前面,那背影太過絕決,悲壯甚深。他當時就想,他如果當上了隊長,便不要當這樣的隊長。那太痛苦了,張佳樂一個人肩付了兩個人的夢,那麼沉重的負擔,幾乎能把他的背壓垮。
而劉皓其實是一個很奸詐的人,別人喜歡他是什麼樣子,他就是什麼樣子,好像沒有自己的樣子似的。唐昊很慢才發現這點,若不是阮永彬拉著他一起看以前劉皓的比賽,唐昊說不定永遠都不會發現過去的劉皓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說不上好不好,不過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會爆跳、會罵髒話、在記者會上假裝得一臉正經八百溫柔和善,卻會在訓練室裡尖酸刻薄大家的副隊長劉皓。
所以就算他們一群副隊長相約去吃飯,劉皓叫他自己先去撘飛機回南京,唐昊還是跑來找他,然後就看到他的副隊長斷電似的趴在桌上不理別人。
郭陽說,以前還在嘉世的時候,劉皓常常會拉著他和賀銘吐苦水,吐著吐著就會意志消沉的趴在桌上,誰去喊他都沒有用,也不大理人,有點像是喝醉酒的感覺(雖然一滴也沒喝),他們都說劉皓這是斷電,把他放在那邊,等他自己充完電就會好了。
所以他才把他扛起來走。
所以不管他會有多生氣,他也不要把他放下來。
「……唐昊,放我下來。」劉皓踢了踢腿,掙扎了一下。
「不。」唐昊說。
「我說放我下來。」劉皓掙扎得用力了點。
「不。」唐昊抓著劉皓腿的手用了多一點力氣。
「我說放我下來!唐昊!」劉皓扭來扭去,很是氣憤。
「不要。」唐昊跨著大步往門口走,這什麼破餐廳蓋得這麼大,從包廂到門口居然這麼遠。
「我說放……唔噁……」劉皓話說一半就停了。
然後唐昊就跳起來了。
「劉皓你他媽的幹什麼你!」唐昊七手八腳迅捷無比的把劉皓放了下來,一邊跳腳一邊大罵:「看老子的外套!讓你吐得……!」
「我剛剛……就一直叫你放我下來!你不聽怪誰!」劉皓抹了一把嘴角,臉色煞白:「你肩膀一直抵著我的胃,能不吐嗎!你到底來幹麻的!」
餐廳的清潔人員拿著拖把很快地走了過來,開始清理地板。
「你他媽髒死了你!」唐昊把外套脫下來扔在地板上:「虧我特地來要找你一起回去!」
「我不是都跟你說我會晚一天!你耳朵是長著通風的嗎!」劉皓發白的臉一下子氣得通紅,但他彎腰撿起了唐昊被吐髒的外套,交給清潔人員:「阿姨,不好意思,這外套就麻煩您幫忙扔了,弄髒了餐廳的地板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沒關係,」清潔阿姨笑呵呵地:「這外套還好好的,洗洗就乾淨啦,別扔了吧。」
「我們明天的飛機回南京呢,實在不方便,還是勞煩您代我們扔了吧。」劉皓溫溫文文的笑。
「好吧好吧,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實在是很浪費。」阿姨接過了唐昊的外套,放進水桶哩,很可惜似的嘖嘖兩聲。
「謝謝阿姨。」劉皓笑。
「劉皓!爺還在跟你講話呢!不理我是幾個意思!」唐昊大怒。
「我又沒拜託你來接我!」剛剛跟清潔阿姨好聲好氣的那個劉皓,轉過臉就對唐昊橫眉豎目了起來:「要不是你,至於搞成這樣嗎!」
「你不要太過分!」唐昊大聲。
「過分的是你!」劉皓也提高了音量。
「他媽的!早知道不要來接你!」
「一開始也沒有讓你過來!快滾!」劉皓指著門口。
「哼!」唐昊怒氣沖沖地轉身衝出了餐廳。
劉皓放下手,拍著自己胸口慢慢的深呼吸,足足拍了一分鐘,才終於緩過了勁。睜開眼睛的時候,清潔阿姨已經把地板弄乾淨了,正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跟朋友吵架不好啊,小哥。」阿姨搖搖頭:「阿姨看你們兩個口音都不一樣,應該是不同地方的人吧?難得成了好朋友,這樣吵架不是很可惜嗎?」
「……我們不算好朋友吧。」劉皓搖搖頭。
「阿姨看人很準的,你那個朋友是真想跟你一起回去,不過年輕人啊你們兩個脾氣都不好對不對?阿姨跟你說,你有話就要直接跟他說,不要一直吵架。你們要回哪裡去啊?」阿姨問。
「……回南京。」劉皓低聲回答。
「那好遠啊,快點去找他吧,你知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他?」
「不知道。」劉皓嘀咕。他哪裡知道要去哪裡找唐昊?酒店房間早退了,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和大家通宵到明天搭凌晨飛機回去的,現在突然來了這一齣,讓他去哪裡找人?
「這樣吧,聽阿姨說好不好,」清潔阿姨笑了笑,似乎很喜歡劉皓這樣問一句答一句的乖巧模樣:「如果你現在走出去,看到他有在等你,那就原諒他,和他一起搭飛機回去好不好?」
劉皓看了看阿姨,又垂下視線看著地板。
「……那他要是沒等我呢?」他問。耳朵不知為何突然有點發燒。
「那就打電話罵他,順便問他人在哪裡囉。」阿姨攤手:「你說阿姨這個主意好不好?」
「……好。」劉皓吶吶的說。
「那就快出去吧。外頭冷,小心不要感冒囉。」阿姨拍了拍劉皓的背。
「……嗯。」劉皓低頭:「謝謝阿姨。」
「不謝不謝,快出去吧。」阿姨笑呵呵的揮揮手。
劉皓走出了餐廳門口,左右看看沒看見唐昊,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失落的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的情緒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剛剛拍打順氣的胸口,鼓動流竄著一些莫名奇妙的思緒,讓他又想哭,又想笑。
「出來啦?」唐昊的聲音突然響起,劉皓一驚,轉頭發現唐昊靠在一輛計程車旁,滿臉不高興的雙手環胸,口氣還是那麼不耐。
「……嗯。」劉皓愣愣的點頭。
「去機場?」唐昊拉開後車門,一條腿踩了進去,然後回頭試探地看著劉皓。
「……嗯,去機場。」劉皓走了過去。
「機場。價錢就照剛剛談的。」唐昊吩咐計程車司機。
「好。」司機發動了車。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