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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策花]流光(一)~(六)

 

從揚州城門口走出來的時候,秦軹卿簡直想帶著心愛的馬兒跑去天涯當逃兵,但又覺得為了一個新職位當逃兵的自己很愚蠢。雖然他真的很想逃。


到底是哪個渾蛋會讓一個才剛弱冠剛滿二十的人去帶少年營的?他一個天策府好男兒固然是大唐好兒郎,但讓他去帶那些小鬼這不簡直世界末日嗎?天策府少年營雖說是少年營,其實裡頭從零歲(被扔在天策府門口的孤兒)到十四歲(十五以上就分發到各營去了)都有,讓他帶帶八歲以上的還行,那些軟綿綿聽不懂人話的小孩子要怎麼帶啊!就算府裡有萬花七秀和五毒的軍醫,但會帶小孩的幾乎沒有啊!以前都是請附近的大媽們來幫忙的啊!結果呢!結果上頭一句輕飄飄的「如今盛世平安宜削減軍費」就把他們的預算給砍了啊!砍了以後少年營就沒錢請大媽們來照顧了啊!他一個二十歲的男人是要怎麼面對那些爬都不會爬的生物啊!


啊,好想哭。


秦軹卿慢慢的騎著馬,連頭上的鬚鬚都有氣無力的垂了下來。


雖然在他的抗議之下,根本沒有管過事(但也是在少年營長大的)宣威將軍曹雪陽給他弄了一個軍醫職位出來讓他找人,但說真的,願意帶小孩的軍醫是要去哪裡找啊,他特地請假到揚州找了三天也沒有找到啊。


就算大媽們表示可以每旬日(十天)來幫他看看不收費,可是其他時候怎麼辦啊?怎麼辦啊?秦軹卿非常憂愁,非常,憂愁得覺得自己的蚩靈鬚鬚會和頭髮一樣一夜變白。

這時候他看見門口小路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萬花。


一個用茫然的眼神看著遠方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的萬花。


看起來很茫然很空虛很手足無措的樣子。


像是遇到了什麼人生重大變故四下茫然的樣子。總之就是滿身空隙孤單寂寞的樣子。


間歇嘆一口氣,撓撓頭。


依稀他聽見對方自言自語,說「接下來該幹什麼好......」。


一個萬花。


一個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的萬花。


萬花通常是大夫。


他缺大夫。


趁著對方心靈空虛的時候拐帶回少年營強迫中獎的話應該會是一個好主意。


秦軹卿身為天策府有為有守把握時機熟讀兵法的大唐好兒郎,立刻決定了上前搭訕的決心。


於是他換了個方向下馬慢慢走上前,在對方身後三步之處停下。

 


「這位萬花的兄弟請了,」秦軹卿清清喉嚨,朗聲說道:「在下天策府秦軹卿,不知是否有幸結識?」


那個萬花像是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肩膀抖了抖,然後慢慢地轉過頭來。


他看了看秦軹卿,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然後指指自己,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這位軍爺,是......找我?」


「是。」秦軹卿被那萬花的動作逗得想笑卻生生忍住,拱了拱手:「在下天策府秦軹卿,不知這位兄弟?」


「萬花谷陳南豐,幸會。」陳南豐也拱拱手,然後一臉『所以你找我幹什麼』的表情看著秦軹卿。


「我觀陳兄在這裡佇立許久,可是在等人?」


「......不,剛送別。」陳南豐神色暗淡地搖搖頭。


不管送誰,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太好了!無牽無掛是嗎!帶走!漂亮!


秦軹卿壓下心頭的吶喊,輕輕咳了咳。


「是這樣的,請陳兄先原諒某的失禮。」秦軹卿拱拱手,拿出自認最誠懇的態度:「方才某無意之間聽見陳兄自語,似乎正苦於無處可去,可是剛離開萬花谷出來歷練缺了盤纏?」


「......嗯,算是吧。」陳南豐猶豫了一下,似乎原本是想說什麼的,但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停頓了一下,他又開了口:「但我並不想接受餽贈,我知道將軍或者是好意,但無功不受祿,某在揚州城內尋個醫館,也是可以糊口......」


是大夫!是個大夫!謝天謝地謝謝統領和曹將軍,這是個大夫!


「不不,陳兄誤會某的意思了,是這樣的,天策府內一向都缺大夫,某拼命尋找卻鍛羽而歸,不知是否能詢問大夫的意願...?」秦軹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南豐的神色。


陳南豐似乎沒想到這是個工作邀請,他愣了一下,露出心動的神色。


「但...但我擅長的是兒科,天策府多為成年將士,是否不妥...…」


兒科大夫!是兒科大夫!中獎中大發了!是個兒科的大夫啊!秦軹卿簡直想跳起來歡呼,大唐果然沒有拋棄他啊!是個兒科大夫啊!


「不不不大夫你聽我說,我是天策府少年營的主管,」秦軹卿一個心情激動,顧不了什麼兩人才剛認識不到一刻鐘,便抓起了陳南豐的雙手牢牢握在手裡,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這人跑掉:「天策府少年營都是小孩,從零歲到十五,正缺一個軍醫!不知陳大夫可願與某同去天策府,成為我少年營的軍醫?」


陳南豐雙手被捉原本嚇了一跳,但一聽完秦軹卿的話,立刻喜形於色,不自覺的回握對方的手,像是怕這個工作機會一眨眼就會跑掉一樣。


「若能為將軍分憂解勞,南豐自然絕無二話!承蒙將軍賞識,實在感激不盡!」


「那太好了!陳大夫方便何時出發?是否需要秦某協助?」


「我只有一些行李,還放在客棧裡需要收拾一下......如果將軍急的話可先行,南豐隨後趕上。」


「不不不收行李而已多大事,我去幫你!兩個人快一點!」秦軹卿說完才想到自己似乎太激動,尷尬的撓了撓鼻頭:「唉啊,看我急的...實在是,我為了這個苦惱好久,簡直都等不及......」


「如果將軍願意,我們現在就去拿行李,然後出發去天策府吧。」陳南豐笑得雙眼彎彎,那樣溫和清朗:「收拾一下而已,很快的。」


「嗯,好,」秦軹卿精神一振跨上馬,對陳南豐伸出了手:「陳大夫上馬來吧,騎馬快一些。」


「那就有勞將軍了。」陳南豐雙眼彎彎握手上馬,穩穩地坐在了秦軹卿那匹寶貝西風瘦的後座。


「陳大夫在哪間客棧投宿?」


「悅來,往那兒走......嗯不太遠,將軍若不嫌棄,喚我南豐便可...」


「那大夫也喊我三郎吧,府內同僚都是這麼喊我的。」


「好的,將...…不,三郎。」


「嗯,南豐。」


 






 
 
 
 

 

說是收拾行李,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幾件衣服、萬花們的機關筆、幾兩銀子、幾本醫書,就是陳南豐所有的財產了。


「其他東西都在萬花谷嗎?」秦軹卿問。


「都送人了,就剩這些。」陳南豐笑笑:「反正也帶不走,乾脆送給同門。」


「哦......陳大夫有馬嗎?」


「搭馬車來的。」陳南豐算了算手上的銀兩:「應該還夠搭到天策府吧......」


「還是坐我的西風吧,」秦軹卿說:「搭車還要花錢,我們趕一趕路,明天下午前就能到天策府。」


「也好。」陳南豐點點頭 ,並不想對一匹西風瘦叫西風發表什麼意見 。


 

兩人同乘在路上總不好什麼也不說,秦軹卿一開始還煩惱著要說什麼當話題,卻沒想到陳南豐其實很健談。於是他知道了這萬花從小就在萬花谷長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這次出來是第一次離開花谷 ,路上看了很多驚奇的風景 ,方知讀萬卷書果然也當行萬里路等等。


其實吧一大半的話秦軹卿都是有聽沒懂的 ,但他也沒有打斷 ,也不好意思問他真正想問的 。


秦軹卿原本想問他,為什麼會突然離開萬花谷,又為什麼用這麼茫然的模樣送別某個人,卻還是覺得那必然是很深的傷口 ,還是別問比較好 ,所以最終沒有問出口;陳南豐也有意避開了這個話題似的,只是說著第一次旅行的見聞。


「兒科大夫願意到軍中的實在很少,」談著談著,就談到了工作,秦軹卿皺著眉頭抱怨:「揚州的兒科大夫不少,願意去天策的卻沒有,畢竟好好的坐館大夫,誰願意去軍營中照顧小孩還得當奶娘吃苦呢?真是找死我了。」


「兒科大夫也挺不好當的啊,要學的東西雜,」陳南豐笑了笑:「兒科又稱啞科,因為小孩子不會說自己哪裡不舒服,只能用觸摸判斷,醫道中看病要望聞切問,在兒科中,這問就只能問照顧的人了,小孩子脈膊又細弱難以捉摸,只能靠觀察和觸診按壓來確認,診金有時候比看大人還要貴呢,自然沒有人願意去軍中領一份死薪水了。」


「陳大夫你可別跑了啊!我可就全靠你了!你別拋下我啊!」秦軹卿緊張的回過頭,逗得陳南豐笑出了聲音。


「那秦軍爺可要好生討好我,否則在下一個不痛快就打包回谷,您就自己再去找新的大夫吧!」陳南豐裝模作樣的抬起了下巴,做出一臉倨傲的表情。


「行吧行吧怎麼討好你說說!」秦軹卿嘖嘖兩聲。


「開玩笑的呢,你別緊張。」陳南豐抿嘴笑了笑:「既然說好了我必不會反悔 ,你放心好啦 。」


「我可是真的擔心害怕。」秦軹卿白了陳南豐一眼 ,憂鬱的嘆氣:「少年營八歲以下的不多,畢竟不常有人把孩子丟到天策府門口,強褓中的那兩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幾歲,五六歲的卻有十二個,更大一點的就更多了,二十來個吧。」


「為什麼?是最近比較少人拋棄孩子嗎?」


「不是不是,我們少年營是這樣的,」秦軹卿說明起來:「收養孤兒的也有,但有些同門的孩子年歲尚小,父母在軍中時就會交給少年營教養,也算是提前讓孩子習慣習慣,像我自己就是這樣,我爹娘都是天策,簡直從小就是在天策長大的,不過你也別擔心,同門的孩子也不是整天都會在少年營,父母也會自己帶,有些五六歲的孤兒呢,若有同門看上了要收徒,也是會跟著師父起居的。」


「嗯,所以我主要負責的,便是五歲以下的孩子?總共十四個?」


「不是,八歲以下都由你負責,但我們通常都會叫大的管小的,六歲就會開始訓練他們,哦他們還會上課,學點天策的規矩啦認點字,這課程是由另一個副尉主管的,喔 ,我也是副尉 ,那個副尉他姓衛,明天咱們就會見到他了,到時候再介紹你們認識,所以雖然說要照顧二十一個,但最主要的還是不會說話的那幾個吧,呃,五六個?反正我不知道他們幾歲......」秦軹卿說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還不是很熟,說不清楚。」


「已經說得很仔細了。」陳南豐溫聲地說:「三 ……秦副尉要是連這麼小的孩子到底幾歲都能記得清楚,那我們這些兒科大夫也沒得混啦。」


秦軹卿嘿嘿傻笑了幾聲。


「說起來,南豐你為什麼會主修兒科?是因為喜歡小孩嗎?」


「嗯,喜歡啊。」陳南豐笑得雙眼彎彎:「因為小孩打不過我。」


「.............什麼?」


「我從小在谷內長大,見多了受傷也不聽話的大俠啦──」陳南豐拖長了聲音,故意拍了拍秦軹卿的肩膀,語調戲謔:「還有大俠的家屬啦,動不動出手傷人,還要威脅醫生──。」


「好奢侈啊這些江湖人,咱們府內的大夫每個都是祖宗,得供著的。」秦軹卿嘀咕。


「救人反而害己,所以,才有活人不醫的說法。」陳南豐悠悠地呢喃:「我膽小怕事得很,想來想去,還是給小孩看病吧,起碼他們就算想打,也打不過我呀。」


「我天策府有規有矩 ,這樣不尊重大夫的事是萬萬不會發生的 ,南豐你千萬放心 。」秦軹卿認真的說 。


「那就謝過長官啦 。」陳南豐哈哈一笑 。


「還沒上任 ,這就打起了官腔 ?」秦軹卿打趣他 。


「那不是為了早點進入狀況嘛,秦副尉可要照顧下官 ,千萬多給方便 。」陳南豐裝模作樣的說 。


「哈哈哈好啊 !一定一定 !保證給你大大的方便 !」秦軹卿大笑 。


「既如此 ,首先某就有個不情之請 ,」陳南豐笑咪咪的:「還請副尉在回去前先帶下官去趟集市 ,要買五件圍裙和一些零散東西 。」


「圍裙的話 ,營內有公用的 ,你還要買什麼?」


「啊 ,那可再好不過啦 。那先去看看吧 ,也許什麼都不用買 。」陳南豐又拍拍秦軹卿的肩膀:「長官可真可靠 ,連這個都記得 !」


「呃 ,嗯 ,對啊 ………」秦軹卿不敢說那是因為他還在少年營的時候曾經負責洗衣 ,簡直恨不得放一把火燒了那些圍裙的關係 ……


 



兩人一邊聊一路趕路 ,倒也不覺得無聊,就連停下來讓西風休息的時候 ,他們都在討論未來的工作開展 。


「谷內也有棄嬰 ,比天策多得多……我一個人照顧二十機個也是有的 ,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陳南豐說 。


「那真是太好了 ,」秦軹卿笑得非常開懷:「感謝老天 ,我這可是中了大獎 。」


「不敢 ,其實我也是 ………也很感謝你 。」陳南豐停頓了一下 ,終究還是沒有多說 。


「那我們繼續趕路吧 。」見他不想說 ,秦軹卿也沒有多問 ,畢竟誰沒有點傷心事呢 ?所以他只是爬上了馬:「等一下我們會快點 ,這才趕得上住宿 。」


「好的 ,有勞你了 。」陳南豐也上了馬 。


「好西風 ,交給你啦 ,回去就讓你吃一頓好的,黃豆餅黑豆和糖塊管飽 ,辛苦這趟就好啦 !」秦軹卿拍拍馬兒的脖子 。


西風瘦恢恢地叫了一聲 ,撒開四蹄就跑了起來 。


他們連晚飯都是在馬背上隨意啃了乾糧湊數 ,終於在幾乎熄燈的時候 ,才到了一個小村子 。秦軹卿熟門熟路的走到一間農家裡 ,和屋主寒暄了好半晌 ,才又帶著陳南豐進了房裡 。令人意外的是一戶農家裡居然有刻意留著的通舖客房 ,看起來像是可以睡七八個人 。


「那是退伍的前輩師兄 ,我們若是出門 ,都會繞來他這聊聊 ,有時候也會在這過夜 。」秦軹卿解釋 。


「原來如此 。」陳南豐偷偷鬆了一口氣——他原本還擔心要睡野外呢 ,幸好不用 。雖說出門歷練不能那麼嬌氣 ,但他真的 ……不是很想有那種體驗 。


「你先休息一下 ,我去刷馬 。」秦軹卿轉了轉手腕:「等一下師兄拿熱水來的話你就先擦擦吧 ,然後趕緊休息 ,我安頓好西風就會順便洗 。」


「好 。」


擦完身體之後實在是疲累 ,陳南豐原本還想等秦軹卿回來 ,好歹道聲晚安 ,卻累得連坐都坐不住 ,枕著自己的包袱,意識就模糊了起來 。


恍惚中似乎聽見秦軹卿進門 ,半夢半醒之間 ,陳南風好像跟他說了晚安 ,又好像沒說;而那人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表情 ,只隱約見到那嘴角勾著一抹笑 ,上揚著一種不懷好意的弧度 。


錯覺吧 ……陳南豐想 。


然後他就陷入了沈沈的睡眠之中 。

 
 




 
 

隔天醒來的時候,陳南豐便理解了昨晚秦軹卿那抹笑容的涵義。


痛。


無法動彈的痛。


全身上下都痛。


尤其是下半身,更是痛得連吸呼都像被撕扯一樣疼痛,他試著抬起手,卻又因為難受的痠痛而放了下來。


大意了。


陳南豐自己就是醫生,哪裡不知道這是肌肉過度使用的症狀?從來沒有趕過路,從萬花谷到揚州也是一路坐著馬車慢慢行動,哪裡就像昨天一樣騎著馬急行軍到半夜過了?睡前沒有舒展肌肉也沒有熱敷,活該現在痛得爬都爬不起來。


大腿內側應該是破皮了。雖然穿著褲子,但是在馬鞍上磨大半天的,不破皮都不可能,他昨晚累得半死倒下就睡,完全忘記要給自己做點預防,一想到今天還要桿一整天的路去天策府,陳南豐就突然很想放棄這份工作。


針灸用的針在外衣的暗袋裡,但他現在連手指頭都不想動,更別提給自己扎針了。


此時應有熱敷──但沒有啊!


陳南豐有點傷心的想。


「早啊。」秦軹卿拿著饅頭和稀飯走了進來,笑瞇瞇的在陳南豐身旁坐了下來:「大夫,你還好嗎?」


陳南豐痛苦的搖搖頭。


「全身痠痛嗎?」


陳南豐痛苦的點頭。


「屁股痛嗎?」


陳南豐繼續痛苦的點頭。


「腿痛嗎?」


陳南豐痛苦的繼續點頭。


「第一次騎馬趕路都是這樣子的。」秦軹卿笑得非常幸災樂禍。


「閉嘴,我是醫生。」陳南豐連說話都痛得發抖,雖然很想爬起來朝著那張臉揍下去,但就現實條件而言,目前的他是完全辦不到的。


「喝點粥吧,我扶你起來?」秦軹卿一臉熱心的樣子:「今天還要趕一整天的路,不多少吃點的話可能會撐不住,我等會兒抱你上馬,委屈大夫坐我前面了。」


陳南豐一邊抽氣一邊讓秦軹卿扶他坐起,拿著碗的手痛得要命,但他也知道秦軹卿說的是實在話,就是那個幸災樂禍的笑臉實在讓人看了很生氣。勉強喝完了那碗粥,陳南豐企圖幫自己按摩,卻痛得只想躺回去睡他個一整天。


「我幫你揉一下吧。」秦軹卿伸手過來,隔著褲子揉起了陳南豐的小腿肚。


「輕點!好痛!」


「不能輕啊大夫。」


「我知道!我就是大夫!好痛!你手勁怎麼這麼大!」陳南豐簡直想哭。


「大夫你就忍一忍,回府後就有藥澡可以泡了,到時候我負起完全責任,負責幫你打熱水,這福利可夠好了吧?」秦軹卿嘻皮笑臉的幸災樂禍。


「再顛一天會散架的吧我......咿──」陳南豐疼得直抽冷氣。


秦軹卿眼珠子轉了轉停了手,突然起身抱起了陳南豐。


「......好丟臉。」陳南豐痛得掙扎了一下。


「不會不會,大家第一次都是這樣,都能諒解的。」秦軹卿笑嘻嘻地把陳南豐放在西風的背上,讓他靠著馬脖子休息:「我們少年營剛開始行軍操練的時候,回來都要殘廢好幾天呢,連起床都疼,可還能怎麼辦呢,還是要繼續操練啊。」


「......提醒我去你們那裏之後要配活血化瘀的藥粉,讓他們操練完後都要吞一匙......」陳南豐氣息奄奄的說。


「好。」秦軹卿咧嘴一笑,轉身去拿了行李出來跳上馬,向那個師兄告辭後,就騎著馬趕起了今天的路。


陳南豐被馬顛得不斷抽氣,足足痛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覺得稍微好了一點。雖然被圈在馬與另一個人中間感覺很奇怪,但在試圖挺起腰卻痛得眼冒金星之後,陳南豐覺得臉面什麼的根本不是重點,他還是好好的休息吧。


「昨天有些事情沒有跟大夫說,怕一說了大夫就要跳馬逃生。」秦軹卿笑嘻嘻地:「這個,南豐啊,雖然你職位是我們少年營的軍醫,但有時候也會需要支援其他營。」


「嗯?」


「我們天策府在冊士兵上萬,但府內常駐者三千,偌大一個天策府呢,加上你,其實我們只有十六個軍醫。」


「......」陳南豐艱難地轉頭:「那不是快一百九十號人才有一個軍醫......」


「不。」秦軹卿搖搖頭:「其中五位軍醫只負責將帥以上──哦,那可是真的將軍,不是平常咱們瞎喊的這種──,所以負責一般士兵的軍醫呢,其實只有十一位。當然,這是加上了你。」


「兩百七十幾個人才一個軍醫?!」陳南豐驚得聲音都提高了,但隨即又因為拉扯肌肉而痛得縮起來。


「好大夫,你的算數真是不錯。」秦軹卿笑得非常燦爛。


「放我下去。我要下馬。我立刻回谷。」陳南豐扭頭瞪著秦軹卿,卻沒有動。


「所以我昨天不敢跟你說。」經過昨天這樣聊了一路,秦軹卿也基本算是摸清陳南豐的性格了,知道他現在只是在打嘴仗,便也樂得和他胡說八道:「我的好軍醫呀,上了我這賊船,你可就沒得下去了。」


「......船。」陳南豐故意低頭看了看馬。


「賊馬。」秦軹卿從善如流的改口。


但是西風瘦哼哼地打了個不贊同的響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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