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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迷宮][民紐?]海馬民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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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賣場的時候,紐特其實並沒有打算買海馬。

他本來想買的是漂亮的熱帶魚,或者多彩的海葵,但他就是看到了那隻海馬。

淺黃色的海馬停在缸前,隨著水波輕輕擺動。

一開始紐特以為那隻海馬是變種。

嚴格說來這不能怪他,海馬的眼睛通常是一顆黑色的圓球,像豆子一樣,這隻海馬的眼睛卻是一條細細的黑線,不仔細看,還以為牠根本沒有眼睛。紐特知道有些變種的盲眼生物在應該有眼睛的地方生出一片白膜代替眼睛,他本來以為這隻海馬也是這樣。

仔細一看才知道人家只是眼睛小。

海馬和紐特對看了幾秒,便搖搖擺擺的游走了。

很像是在表達他的不屑。

於是紐特拿起撈網,把那隻海馬買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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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動果然是魔鬼。

紐特看著小海水缸裡的海馬,覺得有點後悔。

海馬並不是他的第一選項。

小海水缸裡只在底層鋪了一層彩色石頭,插著一隻單色的塑膠樹枝,剛買回來的瞇瞇眼海馬用尾巴勾著樹枝在水裡搖晃,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似的。

紐特趴在桌上看了牠幾分鐘,嘆了口氣。

他想也許明天再去一趟賣場,買一兩條熱帶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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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蝦子呢?」

紐特茫然地抬起頭,他自己住,現在是誰在跟他說話?

「呆子,看水裡,是我。」

紐特低下頭,看他的瞇瞇眼海馬。

瞇瞇眼海馬抬著頭看他,紐特移動了一下視線,找到瞇瞇眼海馬的瞇瞇眼。

「海馬為什麼會說話?」紐特問海馬。

「不知道。大概因為我是特別的海馬。」海馬說。

「眼睛特別小的海馬嗎?」

「……你這個瞎卡臉說什麼混帳廢話,蝦子呢?我肚子餓了。」海馬放開了塑膠樹枝往上游了一點,兀自喋喋不休:「這水缸太小,除了蝦子什麼也別放進來,住起來真不舒服,不能放沙子和珊瑚嗎?這些塑膠製品真不舒服。」

「……一隻海馬還忒挑。」紐特喃喃自語。

「我叫民豪。」海馬說。

「我沒問你。」紐特說:「我叫紐特。」

「你好啊紐特。」海馬民豪拍了拍牠透明的側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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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特必須承認,家裡多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對象,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就算那是隻海馬。

民豪會聽他說話,還會回以犀利又毒舌的評論,當屋裡的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勾在彩色塑膠樹枝上的海馬會回過頭來,一邊說「你回來啦」一邊游過來。

就為了每天的這一刻,紐特都思考起是不是要幫民豪改善一下住處了。

但幫他清理魚缸的時候又總是打消這個主意。

原因無他,民豪吃完蝦子總喜歡把蝦頭掛在樹枝上,塑膠樹枝不會被影響無所謂,如果放的是珊瑚,肯定會長細菌出來。

扔塑膠樹枝跟扔珊瑚樹是兩個概念,金錢上的兩個世界。

民豪還是繼續掛在塑膠樹枝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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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民豪會要求紐特出門時別關電視。

他的理由是要學說話。

「我在水族館的時候也是整天看電視,然後就會說話了。」民豪勾著紐特的手指,若有所思的說著:「我想我應該就是看電視學會說話的吧。」

我都不知道現在電視還可以讓海馬學說話了。

話說海馬根本沒有舌頭和聲帶,也沒有舌骨,是怎麼學會說人類的話的?

牙醫先生紐特看著手指上的海馬,認真思考起這個嚴肅的生物問題,直到泡在魚缸裡的手都發皺了,他才把民豪趕回塑膠樹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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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伸進魚缸裡的時候,民豪會過來勾住紐特的手指。

掛在手指上搖搖晃晃的海馬非常可愛。

就算他說的話一點都不可愛。

「什麼時候可以換個缸?」民豪問:「我在購物頻道上看到一個和你的電視差不多大的海水缸,還有循環水流,能換那個嗎?」

「你再問我就把你連魚帶缸放到鍋子裡煮海馬湯。」紐特晃晃手指,把海馬晃得七歪八倒:「你一隻海馬住這麼大要幹什麼?」

「那你一個人類住三房兩廳這麼大要幹什麼?」民豪拍拍透明的側鰭穩住身體,然後問。

「放微波爐好了,海水是鹹的正好連鹽都省了。」紐特沉下臉。

「你這是種族歧視,人類。」民豪說。

「吃我的住我的就安靜點,海馬。」紐特又抖抖手指。

「嘖。」海馬被晃得抖抖,在水波間吐出一個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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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聲控的遙控器。」民豪說。

「幹嘛用的?」紐特坐在沙發上轉台,從音樂台轉到烹飪台,再轉去音樂台。

「轉台。」民豪在魚缸裡看著電視:「每次都只能看你最後停下來的節目好無聊,我也有想看的節目。」

「你一隻海馬,看動物頻道就夠了。」紐特噘嘴,真的轉去動物星球頻道。

「生了!生了──海馬爸爸生出了小海馬們!淡黃色的小海馬被噴射進水哩,哦,新生命誕生的瞬間,無論看幾次都覺得感動……」主持人慷慨激越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來。

兩人……不,一個人,一隻海馬,瞬間無語。

紐特拿著遙控器的手僵住,靠,好尷尬。

半晌。

「我不知道你口味這麼重。」民豪似笑非笑的說。

「那是錯手!」紐特惱羞成怒的關上了電視。

民豪在水裡大笑,紐特轉過頭去怒視,看到海馬笑得都放開了塑膠樹枝,在水裡搖啊晃的顫抖。

於是他衝進廚房拿了個湯鍋,把他的海馬連水帶樹枝一起倒了進去。

「再笑就上爐子煮湯!」紐特怒喝。

「紅著臉威脅可沒有用!哈哈哈!」民豪還在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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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海馬太過分,所以紐特決定懲罰他暫時住在湯鍋裡。

「以便隨時煮湯。」他說。

「要拿我壯陽嗎?你這殘暴的人類。」民豪說。不知怎的紐特就是覺得說這話的民豪肯定在擠眉弄眼,但他看不出海馬的表情,所以無法判定。

是說以一隻海馬來講,民豪知道的東西也未免太多了吧。

紐特決定將這個疑問歸結於寵物店老闆整天開著探索頻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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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特的上班地點在自家樓下,是自營業的牙醫診所。

他的診所也有一個海水缸,養著一群色彩鮮艷的熱帶魚。

紐特看著那些魚,再看了看候診處的電視。

他的魚也整天看電視,怎麼就不會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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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停在診所門口,一個臭著臉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非常準時,蓋里議員。」紐特客套的笑笑。

「快點看完,我還有很多事要做!」蓋里粗聲粗氣的說。

「好的、好的。」紐特好脾氣的請他躺到診療椅上。

對一個假裝自己很煩躁以遮掩害怕牙醫的國會議員先生,你還真的不能戳穿他什麼,對吧?
 

 


(十一)
 
紐特並不討厭一個人的聖誕節。

聖誕節畢竟是家人的日子,雖然他只剩下相片,但他還是很愛很愛他們。

然而今年的聖誕節多了一隻海馬。

會說話的海馬。

紐特一邊轉著電視,一邊喝熱香料酒,暖氣加上葡萄酒有種醺然的舒適感,他搖晃著酒杯,輕輕哼著聖誕歌曲。

「嘿,民豪。」紐特拿酒杯去敲魚缸。

「……嘿,紐特。」他的海馬隔了幾秒才回答。

「聖誕快樂。」紐特說。

「聖誕快樂。」民豪說。

「你今天話好少,怎麼了?」紐特放下酒杯,把臉貼在魚缸壁上,冷得頻頻吸氣:「好冷……今天是聖誕節,難道你也想要聖誕禮物?說看看?想要一隻母海馬?」

紐特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起來。

民豪沒有跟他一起笑,他安安靜靜地捲著樹枝。

紐特笑了幾聲就停了,他把手伸進魚缸裡,讓民豪過來捲在他的手指上。

「嘿,兄弟,你怎麼了?不舒服?生病了?雖然現在是新年假期,但我不介意為了你去強迫獸醫看診喔,雖然很貴。」紐特歪著頭,看水波裡被光折射得扭曲的海馬。

民豪乾乾的笑了兩聲。

「我前幾天做了個夢。」民豪說。

「海馬會做夢?」

「就當作我真的會好了。」海馬放開了紐特的手指,緩緩游到距離他最遠的魚缸角落裡:「我也覺得很詭異,你可以大笑。」

紐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的海馬。

海馬降落到缸底,低頭逮到了一隻黑殼蝦,吃了下去。

紐特覺得自己沒有把這傢伙裝進杯子裡放到微波爐跟香料酒一起加熱真是太有耐性了。

「……聽說接吻可以變成人類。」民豪用尾巴把蝦頭甩到旁邊去,低聲地說。

紐特看著海馬。

海馬乾脆平躺在缸底。

「你再說一次?」紐特說。

「聽說跟你接吻可以讓我變成人類。」海馬乾巴巴的說:「不是我自誇,我的身材相當好。」

「海馬有個屁的身材?」紐特撇撇嘴:「你以為這是童話故事?接個吻就能變成人?更何況就算我信了,你的吻部有沒有我小指頭大?接吻我是要用哪一片嘴唇的哪一個地方吻?這樣能算吻嗎?」

「那你別信。」民豪從缸底起身,紐特這種完全不相信的態度好像反而安了他的心:「我也覺得太誇張,搞不好是聖誕節胡桃鉗特集看太多了做的夢也不一定。」

「人家那是被詛咒,你是被詛咒的嗎?」紐特嗤之以鼻。

「那肯定不是,我是在水族館出生的。」民豪緩緩游回紐特的手指上掛好,隨著水流漂動。

紐特看著魚缸裡的海馬,突然把手舉起來,用下唇輕輕碰了海馬的吻部一下。

「聖誕快樂,聖誕節總要有個接吻對象,雖然只是隻海馬,但也就勉強一下了。」紐特笑著說。

民豪沒說話。

大概海馬離了水不能說話,紐特正想把海馬放回魚缸去,耳邊卻突然想起了一聲清脆的「波」。

大概就像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碎掉的聲音。

不是大概,玻璃杯的確掉在了地上,熱香料酒灑了一地,也灑在地板上那個裸男的大腿上。

裸男和紐特面面相覷。

「………我叫民豪。」身材超讚堪比大學橄欖球校隊四分衛的亞洲裸男舉起了一隻手,權充打招呼。

「……瞎卡的我現在他媽的什麼都信了。」紐特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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