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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玄幻]少年你骨骼清奇(二十五)

 這掌門大師兄走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把準備逃跑的鄒志遠給喊得停了下來,雖然我同學很逃避現實的用I-PAD遮著臉,但完全沒有用。

「你的羅盤呢?」掌門大師兄瞇起眼睛。

鄒志遠把I-PAD轉了個方向,螢幕上頭是個羅盤,指針安安靜靜的不動。

「師叔給你的羅盤放在哪裡?把真的拿出來!拿那個東西像什麼樣子!」掌門大師兄的眉間擰出了細紋。

「掌門師兄,這個,你看還有外人在,你看是不是……」趙慶國比了比顏維亭。

「失禮,」掌門大師兄轉過來對顏維亭拱拱手:「華胥派現任掌門,貧道辰松。」

「台東金崙天主堂神父,顏維亭。」顏維亭也對他拱拱手。

辰字輩的。也就是說,跟我同學他們是同一輩的,但人家是掌門師兄。

……哇靠這輩分也未免太大了吧?跟掌門同輩聽起來超威的好嗎?

接著掌門大師兄的視線就轉到我這裡來了。

然後他就又轉過頭去怒視鄒志遠了。

「胡鬧!這裡為什麼有個普通人?如此大禍你們不但密而不宣,還招惹普通人進來!你們撐得住嗎?你們知道這是多大的禍事嗎?啊?」雖然聲音沒提高,但非常清楚的讓人感覺到掌門大師兄怒氣勃發:「他要是出了事算誰的!你們哪一個賠得起!修行修心,你們修道都修到狗肚子上去了!」

我真切的感受到什麼叫做掃到颱風尾。

物理上的。

鄒志遠他們全部乖乖低頭聽訓,掌門大師兄從門派清規開始講,接著講起了這次的恩怨,我在旁邊聽了,才知道原來這仇是上上輩結下的,主要是當時的掌門人正義感爆棚,面對邪魔外道絕不手軟,特別痛恨養小鬼、降頭與玩符咒的,因此把人家原本盤踞在中部的一個養小鬼的組織給搞得不得不離開台灣,後來定居在越南,當時本來要追出去,但不幸碰到國民黨來台,一下子搞了個白色恐怖大家都出不去,就沒有斬草除根,讓他們得到了休養生息的機會,於是現在人家就報仇來了。

……搞得人家差點滅了門,被報復好像也是很容易想像的
事………


我就看掌門大師兄抑揚頓挫,罵得比盛竹如的旁白還好聽,故事曲折離奇,夾雜大量的門派清規與弟子守則,引人入勝的程度直逼玫瑰瞳鈴眼和藍色蜘蛛網,我在旁邊聽得悠然神往,看眼前那四個被罵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而你們沒有通報師門就妄想自己解決,這是何等荒唐的行為!」掌門大師兄中氣不斷,手狠狠往旁邊一揮:「這不只是你們的事,是整個師門的事!」

「但要是我們這裡可以處理,就在這裡處理……」趙慶國話還沒說完就被瞪得打斷了。

「住口!」掌門師兄的怒氣簡直像一個有形的颶風,我跟顏維亭都忍不住後退一點,繼續看他罵人:「這就是年少輕狂!荒唐!不知天高地厚!」

我看趙慶國被罵得很不爽但沒有回嘴,也是啦怎麼說最少都差了二十歲,人家會這樣罵也是……很常見的嘛。

「牧月師叔祖是本門道人,他仗義為公的行為雖然有些過於激進,但終究是本門的共業,你們妄想以一力承擔,簡直胡鬧!就該祭出門規處置!」掌門大師兄還在罵。

小說裡寫道門規矩好像多半都是拿棍子打?不知道怎麼打的。我在一旁邊看邊想,倒是不很擔心;鄒志遠他們的行動雖然稱得上有點魯莽,但終歸不算壞事,最多算是衝動,而且看起來也像是在維護師門(不知道還在不在的)長輩,我總覺得頂多罵一頓吧,被打應該是不至於啦。

「掌門師兄說得是。」鄒志遠回答得很快,低著頭看起來非常誠懇認錯。

還想繼續訓話的掌門大師兄就卡住了,大概是沒想到鄒志遠會回得這麼快。他哼了一聲,環視了一下他們師兄弟四個,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都起來,這就動起來吧。」掌門師兄擺擺手:「這麼大的禍事,你們硬著骨頭想扛是精神可嘉,但有沒有想過若是護不住門下子弟,這山門清規,要來何用?你們自己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可是掌門師兄……」梁宸寧怯怯地舉起手:「上個月的那次,大家都還沒好……」

「那也比你們幾個擅自瞎胡鬧來得有用!」掌門師兄瞪了梁宸寧一眼,沉重的嘆了口氣:「為大家著想是好事,前提是要保得住自己。」

梁宸寧低下頭。

我就在旁邊看完了全場,感覺特別的棒。雖然同時不斷被掃到颱風尾(物理意義上的),但還是覺得,怎麼說,小說裡講的那些,都是真的耶……的感覺。師門啊,門派啊,什麼的,原來一直到現在都還有,而且在我身邊就看得到耶。

「聯絡慈明師父了沒?」掌門師兄說。

鄒志遠搖搖頭。

「現在去。」

鄒志遠點點頭,拿起手機撥號,講了幾句之後就走出去,我隱約聽到他要開車去載人。

「建辰,你去聯絡辰裳和辰真,叫他們天黑前過來。」掌門師兄開始分配工作。

「是,師兄。」二師兄點點頭就去打電話,然後很快地也拿著鑰匙走了出去。

「慶辰,你去找宋銘揚……什麼臉?叫你去就去!」

「是,掌門師兄。」趙慶國甕聲甕氣的說。

「良辰你陪客人聊天,我去去就來。」掌門師兄說完,就拿起他帶來的那個背包往樓上走,一下子就不見了。

「……就我一個人啥任務都沒有。」梁宸寧一臉挫折。

「聊聊天嘛,剛剛我們也很尷尬。」顏維亭打哈哈。

我點頭表示深以為然。雖然看戲很爽,但在旁邊看你朋友被罵就很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且還不能插嘴。

「而且你們掌門師兄還滿年輕的,五十幾歲啊?」我問。

「他不是五十幾歲,辰松師兄已經八十多了,修道的人都這樣,老得慢。」梁宸寧炸了我一個雷,炸得我茫酥酥的。

跟他們同輩的師兄,是掌門,然後已經八十多?

「師傅是他們那一輩最小的啦,收徒又收得慢,年紀最大的二師兄也才三十五。」梁宸寧手一攤,乾脆開始講古。

於是我知道了雲昃道長是他們那一輩最小的師弟,是他們師傅的關門弟子,跟大師兄明昃道長差了據說將近六十歲,放在清末那時候,這都是爺爺跟孫子的等級了。

於是據說也真的被管得像孫子一樣。

我想了想剛剛掌門師兄的表現,突然覺得「被管得像孫子一樣」難道是你們這一支的特殊狀況?會遺傳的?

然後就被白了一眼。

我說實話啊難道不是嗎?

「牧月師祖他……」梁宸寧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長輩的閒話我們不好說,但你知道中二不是病,發作起來要人命,正義魔人也是會被卡卡獸吃掉的。」

我想我聽懂了,但顏維亭一臉茫然。

於是我給他上了一堂當代網路用語的課。簡單來說就是那個叫做牧月的道長當年因為太正義太熱血,眼睛裡非黑即白,覺得所有害人的東西通通都要從世界上消失他要斬妖除魔伸張正義(是得這是中二病的基本表現),於是到處斬妖除魔……講到這裡的時候我真想給梁辰寧一個拍拍,雖然他們師叔祖的想法基本上沒有錯,但如果他把所謂的「壞人」都殺光了,也只是留下了更多可以填補的空位讓新的壞人出現而已啊,小說漫畫都如是教導我們,有時候看起來最光明正義的那個才是最終的大魔王哩。

總之中二正義病發作的牧月師叔祖當年縱橫台灣相當有名,也惹下了超多禍事。至於牧月師叔祖他老人家,當年就因為太有名,結果被國民黨請去喝茶,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梁宸寧嘆了口氣,說嚴格說來他們道門也算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當年所謂的「禁止迷信」就是一張紙,雖然可笑,卻也有不少道門前輩被抓去或關或殺。

「這都是時代的錯誤啊………」梁宸寧幽幽的說。

若是平常我大概會笑,但這時候我完全笑不出來。顏維亭嘆了一口氣,點起了煙。

掌門師兄從樓上走下來一臉肅穆,他身上的那件明黃道袍上繡了超多不知名的花紋,看起來像是符咒,又像是裝飾品。我問梁宸寧掌門師兄的道袍作用是什麼,他卻搖搖頭,說那上頭的符雯作用他也不知道,聽說只有掌門才會知道。

「那要是掌門人不幸在還沒傳下去之前掛了呢?」我翻了個白眼。

「那就失傳了唄。」梁宸寧居然嘻皮笑臉了起來:「所以道術一代不如一代,就是因為意外超多啊,這倒是不能怪我們,誰叫祖規就是這樣。」

掌門師兄轉過頭來瞪了梁宸寧一眼,把他給瞪安靜了。

我沒笑梁宸寧,因為我一直盯著掌門師兄的臉看。不管怎麼看都覺得他最多五十出頭,卻沒想到已經是八十多歲的爺爺了,難怪他剛剛一直罵鄒志遠他們年少輕狂什麼的,八十多歲罵二十多歲年少輕狂,完全沒有問題啊。

「來了。」掌門師兄說。

什麼來了?難道是剛剛打退的小鬼又來了?!我神經緊張地轉頭去看門口,見到那裡站著幾個應該是活人的人。

「非常感激各位伸出援手,辰松有禮。」掌門師兄一抱拳,深深一鞠躬。

「哪裡哪裡,我是欠債還錢來了。」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笑著走過來:「這次之後,咱們就兩清。」

「師父有其他要事在身,無法過來。」穿著僧袍的尼姑上前一步,聲音輕柔:「貧尼靜慧。」

「貧尼妙慧。」另一個臉上有一塊紅色胎記的尼姑雙手合十行禮。

然後他們互相見禮,連顏維亭都走上去聊起了天,我整個有一種其實我不是在二十一世紀台灣,而是在武俠小說場景裡的感覺。沒穿越而感受到穿越的風采,嗯,這體驗還滿有趣的,可惜這些人除了穿僧袍的尼姑和穿道袍的道士比較超現實之外,其他人都穿著很普通的便服,戴眼鏡的大叔後口袋裡還裝著一盒萬寶路呢……

不過穿著道袍的掌門師兄剛剛還穿著POLO衫,想想好像也就沒有那麼超現實了。

我還在胡思亂想,鄒志遠就帶著另外兩個人過來了,另外兩個都是女的,一個看起來就像普通的菜市場擺攤歐巴桑,另一個戴著紅色細框眼鏡,怎麼看怎麼像我們學校教務組那個討人厭的刻薄組長……等等,我靠還真的就是!行政組的黃大媽啊!加退選的時候最討厭碰到他了!明明加選單都簽好了還要被東挑西揀,開學跟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最討厭看到他了!

「辰貞。」菜市場歐巴桑拱拱手,一臉肅穆。

「辰裳。」黃大媽也拱拱手。

合著他們也都是道士而且也都跟我同學同輩?!這世界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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