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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寫出好小說,要當個好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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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玄幻]少年你骨骼清奇(二十三)

 被趕回家的當天,我就收拾收拾的回老家了,為我的高效率點一個讚。

根據小說裡看來的經驗,這種事情都是越快越好,慢一秒就多一分危險,更何況人家警察先生都說了,流彈不長眼睛,我要是被打到了,還得讓鄒志遠他們多花時間來處理,反而造成更大的困擾。

對戰鬥無用的人員,當然是越快撤退越好。所以我覺悟性很高的把東西全收了,晚上就回老家吃晚餐,並且在鄒志遠解除危機警報前,絕對不打電話給他。

於是我的日子就過得和一般研究生沒什麼兩樣了。睡醒讀書、下午在街上閒晃、晚上幫忙做點家事讀點書什麼的。和過去的差別,大概就在於最近逛街的時候我總是會特別注意寺院、宮廟、教堂這些地方了吧。

不注意不知道,一注意嚇一跳──我還真的從來不知道我老家附近有這麼多宗教單位哩,幾乎每一條街都有,雖然規模都不一定大,但有的街甚至在短短兩個路口之間就有兩間宮廟,雖然都是小型的,但這個數量還是很驚人。

就更別提其他大型的宮廟了。

以前我不會主動走進這些地方,但這次我每看到一個宮廟,就會在外頭晃晃;看起來太小型或是不樂意讓我進去的我就沒進去,但大部分的廟啊寺啊都很歡迎路過的人,雖然裡面的工作人員不一定會招呼我,但只是走進去雙手合掌打個招呼,我也覺得滿有趣的。

幾乎每個宮廟裡頭隨時都有人。

香客、工作人員,最少都會有一個人在,我這麼晃晃悠悠的走了一個多禮拜下來,感覺真的很奇妙……無處不拜拜,滿地皆神佛。

得出了這個結論的我,覺得說不定可以去圖書館借幾本民俗信仰的書來看一看。

又是一個禮拜六,我在街上晃了兩圈以後,決定今天下午就去教堂看一看吧。雖然我分不出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差異,但那不妨礙我隨便挑一間教堂進去看看的行動。

我進去的時候好像碰到他們正在做彌撒。教堂裡有一個講堂,木頭大門關著,我問了問義工,他們說只要我安靜不說話,就可以在裡頭的最後一排坐著聽講,今天的神父是梵蒂岡回來的,平常在台東服務,很難得今天會跑到桃園來呢,讓我千萬不要錯過了。

喝鹹水回來的耶,聽起來好像很威的樣子。

我抱著看熱鬧的心情把門打開一條細縫,鑽進去找了個位置坐好。

講台上的那個神父看起來有四十多歲了,他穿著黑色的神父袍,講堂裡雖然開著冷氣,但這種天氣光看他穿一身黑色長袖就覺得熱……在講台上拿著一本聖經滔滔不決,不只是說聖經,還順便說故事。

我聽了十幾分鐘,覺得跟廟裡的師父們傳教的時候差不多。同樣都是拿一些時事開頭,講一些宗教故事,分析一下人心,告訴大家要做好事云云。這種傳教的有趣程度因人而異,台上這個據說是梵蒂岡回來的神父講得還算有趣,不過我聽得有點走神。

那神父講著講著,突然就停了,然後直直看著木門。

幾秒鐘後信徒們開始騷動,也有人轉過來看看到底門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就在我剛看到有人站起來的時候,那神父笑著說「我覺得今天應該有薰香」,然後笑呵呵的跑去後面房間,沒多久就拿了一個黃銅香爐跑了出來。那香爐是圓形的,上面有一些縷空花紋,用鍊子懸吊著,裡頭冒出白色煙霧。

那神父單手拿著鍊子搖晃香爐,重新開始講經。

講堂雖然不大,但香味的飄散也不快,我大概在好幾分鐘後才聞到淡淡的香味,聞起來滿舒服的。

整個講經大概四十幾分鐘,結束後所有信徒都站了起來,有的聚在一起說話,有的走上前去跟神父說話,我打了一個哈欠走出教堂,覺得今天下午也挺有趣的。

如果故事到此為止,那這個下午就跟其他的下午一樣,只是眾多日子裡很普通的一天。

之所以這天不普通,是在我走到下一個街口,正在屈O氏店門口考慮要不要買衛生紙的時候,剛剛在講堂上講經的神父氣喘吁吁地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一把把我轉過來,強迫和他面對面。

「同學你好,我叫顏維亭。 」神父氣喘吁吁的說。因為天氣很熱,他滿頭都是汗。

「……顏神父你好,我已經有宗教信仰。」我實在不知道他衝過來找我是幹麻。

「我不是為了那個找你。」顏維亭表情嚴肅的搖搖頭,但抓著我肩膀的手卻越來越用力:「快帶我去。」

蛤?

「去哪?」哪來的神經病神父?

「去你想去的那個地方,快點!我不知道那是哪裡,但你知道!快點帶我去!」顏維亭臉上的汗都滴下來了,但他沒有去擦:「慢了就來不及了!快點!」

靠我哪知道你要去哪裡啊!我現在要回家啊!總不是帶你去我家吧喂!到底是哪裡來的神經病啊!我正想掙扎,這神父卻不給我這個機會,再度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剛還要大,惹來一群路人側目。

「這是上帝的旨意,我在乳香白煙之間看見了你,那裡有一場幽谷狹路中的戰鬥,而你要作為斥侯,帶我疾行!快點!快點想出來那個地方!然後帶我過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還想掙扎,卻突然想起了鄒志遠。

戰鬥。

跟我相關的戰鬥,除了論文和電動以外,就是上禮拜鄒志遠他們道場的事情了。而我相信論文與電玩都與這個神父無關,難道是鄒志遠他們出了什麼事?可是如果他們出了事,為什麼是這個根本不同系統的神父來叫我帶他過去?到底要不要帶他過去?
我還在猶豫,神父大概發現我已經想到了,就一臉驚喜的抓著我晃。

「快!快點帶我過去!」

「你幹麻要過去?」我在被搖晃的困境下,艱難地吐出了疑問。

「因為我發過誓,所有的兒童都是天主的羊羔!」

這句話像個鎚子成了最後的一槌定音。我回老家後,有上網用宋歧銘說的那幾個關鍵字查了一下,查到了「蠱」、「小鬼」。依照這兩樣東西在小說裡常見的程度,不管哪一個都是天大的麻煩,我也是因此才決定乖乖等電話的。

這個奇怪的梵蒂岡回來的神父,明明什麼都沒有跟他說,他卻講出了其中一個關鍵字,總覺得這就不由得我不信了……我問他有沒有車,在桃園和新北市的交界處有一個宮廟,可能會需要支援,神父二話不說的就拉著我回教堂,叫我把地址給他。

「……我要跟你一起去。」站在車旁,我握著手機說。

「好。」神父點點頭,叫我坐到副駕駛座上:「但是你不能打電話給他們,我在開車沒有空照顧你。」

瞧他說得跟我同學他們說的那麼像,我整個人都涼了起來。

難道狀況真的這麼糟糕?

顏維亭踩下油門,車子飛也似的衝出了桃園上高速,我一邊告訴他怎麼走,一邊擔心我同學和他們那一門的師兄弟們,順便擔憂這個很明顯違規了的時速不知道要吃幾張罰單……

沒多久我們就到了,神父把車停在馬路邊,鑰匙一拔腰一彎,從座位底下撈出了一個石頭十字架和剛剛看到的那個黃銅香爐就衝了下去。

這時候自己一個人待著絕對是最愚蠢的行為。

所以我跟著下了車,蹭在圍牆門邊往裡面看,然後看到大廳裡一片狼籍。

……說是狼籍也不太對,大廳正中央開著壇,鄒志遠倒在桌面上,從我這個距離看過去,他好像嘴角有血;梁宸寧躺在大廳的角落臉色慘白,趙慶國半跪半蹲在桌子附近,閉著眼睛滿頭大汗,看起來很吃力的樣子,二師兄手裡拿著一台鬆餅機,一隻腳抬起來卻遲遲不踩下去,看起來就像是在做動作很奇怪的金雞獨立,可是正常人在這麼扭曲的姿勢下通常撐不到兩秒就會倒,他卻穩如泰山,看起來很想要把腳踩下去,卻有人抓著不讓他踩的樣子。而且他雙眼圓睜,我豪不懷疑他繼續睜下去等一下就該出血了。

看起來應該是正在鬥法中。

就算我什麼都看不到,也知道現在看起來似乎非常危急、緊急存亡關頭什麼的。光看這裡倒了兩個剩下兩個苦撐也想得到,這次這個越南來的應該超強。我看著倒在壇上的鄒志遠,想的是不知道他有沒有事。

但關於局勢的狀況,我只容許自己想兩秒鐘。畢竟現在正在鬥法,我一個路過的外行人留在這裡通常只會添亂,要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也就算了,如果變成最後一根稻草怎麼辦?我可不要當這個罪人。

左右張望了一下,但我不知道應該要先閃到哪裡才不會對局勢造成影響,正在猶豫的時候,先我一步下車的神父不知道從哪裡衝了回來,抓著那個看起來很奇怪的石頭十字架,另一隻手提著飄出白煙的香爐,正對著壇就唸起了咒來。

「因為你們都是光明的兒女,白晝的兒女。」顏維亭握著十字架的手那麼用力,我看到他手腕的青筋都浮了出來,聲音卻很堅定,很清晰:「所以,你們要脫去一切惡毒、一切詭詐、偽善、嫉妒,以及一切的誹謗,要像剛出生的嬰孩一樣,愛慕那純淨的話語之奶,好使你們藉著它成長,以至於救恩,因為你們嘗過主仁慈的滋味。你們來到那活石面前——他雖然被人棄絕,卻是神所揀選、所珍貴的——」

院子裡起了小小的風,有點冷,我縮在門邊,看顏維亭越來越吃力的讀經,突然想到這段是他今天在台上講經的時候說的,好像叫什麼……什麼前書……(帖撒羅尼迦前書)……反正名字很長我不記得了,是聖經裡的一段的樣子。他一個字一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講出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得出來他讀得越來越吃力,完全不像稍早在台上的時候那麼輕鬆。

「你們從前不是子民,但如今卻是神的子民;從前沒有蒙憐憫,但如今卻蒙了憐憫。」顏維亭斷斷續續的咬著聲音,連我都看得出來他讀得非常艱辛,而香爐裡的白煙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我正在著急,卻突然看見原本放不下腳的二師兄動了,他終於把腳放了下來,踏了一步,然後再踏一步。

多踏幾步我就看出來了,這應該是在踏什麼特別的步法吧?雖然我只知道一個七星罡步,但反正應該差不多就是那類的陣法,我之後再問就行了。現在只要知道顏維亭讀了聖經,然後二師兄就能動,所以這神父真的是來幫忙的友軍,就已經夠讓我慶幸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然後我聞到了鬆餅的味道。

而且越來越濃。

我看著二師兄手上那台鬆餅機,原本蓋著的蓋子突然打開,露出裡頭一塊超厚的鬆餅,散發濃濃的香氣,聞得我都吞了口水,超香的好嗎。

二師兄的踏步好像也減輕了神父的負擔,我就看那香爐的煙又多了起來,他的聲音也變大了。

「──要知道,你們從前像是迷失的羊,但現在卻回到了你們靈魂的牧人和監督的身旁!」顏維亭唸完這句,就把十字架重重往下一揮,我不知道打到了什麼東西,但分明聽見了像腳踏車輪胎爆胎一樣的聲音。

與此同時,原本浮在鬆餅機上的超厚鬆餅也不見了,香味也消失了。我抽抽鼻子,覺得有點可惜。

然後二師兄就氣喘吁吁的停下了動作。

接著看起來像是軟了腳,整個跌坐在地板上。

趙慶國也倒在地板上,衣服都被汗濕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顏維亭還站著,但他也喘得暫時顧不上說話。

他們兩個安靜的對看了半分鐘,然後顏維亭轉過頭,看著縮在大門外面的我。二師兄被他帶著往這邊看來,看到我的時候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馬上又平靜下來,露出了一個很高興的笑。

「慶辰說你是我們的貴人,但遠辰死也不願意多有牽扯。」二師兄對我招了招手:「他醒來要發脾氣了,但還是進來幫忙收拾一下吧。」

「什麼?師兄他同學來了?」趙慶國睜開了一隻眼睛(但還倒在地上不動),哼哼笑了兩聲:「我就說吧這小子能幫上忙的,大師兄還不願意哩……唉唷是說帶來的居然是個神父,難怪我想說唸的那些我都沒有看過咧。」

「牽扯本來就是越少越好。」二師兄笑了笑。

「我叫顏維亭,顏真卿的顏,四維八德的維,涼亭的亭。」神父笑著說。

「慶辰。慶祝的慶,時辰的辰。」趙慶國說。

「建辰。建造的建,時辰的辰。」二師兄也說。

「等一下收拾完再正式跟你見禮。」趙慶國爬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我來幫忙。」顏維亭捲起袖子,幫忙把鄒志遠抬到椅子上平放。

「……鄒志遠他還好嗎他?」我小心翼翼的走進去。

「昏倒而已。」二師兄說。

昏了不只是而已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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