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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玄幻]少年你骨骼清奇(十七)

從陽明山上回來之後,鄒志遠除了上課的時候有出現,其他時候都不見人影,也幾乎沒有回他們道場。前幾天打聽的時候說他人在屏東潮州,回來上了一天課,隔兩天再問據說又去了澎湖,再隔天居然搭船去了蘭嶼。

我打開估狗地圖看看距離,覺得這八成沒辦法睡覺。

太可憐了。

於是禮拜天沒忍住傳了個訊息給鄒志遠,表示我覺得你好可憐喔附帶一提我剛好睡醒,還拍了棉被給他看。

然後他拍了一張比中指的照片傳回來。

哈哈哈哈哈。

搞得我那天看完書以後心情都很好,就打算去他們道門打個電動。說真的,我覺得自從跟鄒志遠熟了起來以後,最大的好處也不是什麼有人可以問靈異事件或者有人可以幫辦事改運問事,而是他們家那個投影機螢幕跟打不完的電動啊。

用投影機螢幕打電動爽到爆了好嗎。

可是我那天沒打成電動,才到門口就被梁宸寧叫走了。嚴格說來是他們師父跟梁宸寧一起叫的,說是要去「補貨」,叫我跟著一起去幫忙拿東西。本來以為大概是要去買拜拜用的供品,沒想到去的地點是建國玉市。

我站在建國玉市門口想了一下,問梁宸寧說他大師兄這次的案子是不是非常艱難啊,居然都得帶人手來玉市補貨了?小說裡都說擺陣是很花錢的,因為好的傳導材料都很貴(某方面而言這跟電工滿像的嘛,導電最棒的金線貴得讓人想哭這樣),動不動就要拿出什麼高等的玉啦翡翠啦之類的,感覺超花錢的。

梁宸寧說也不完全算是啦,有些雜玉算是消耗品用得很快,五色水晶這種東西看陽宅風水用超兇常常要用到,還有一些其他拜拜需要用的東西啦,師傅出門串門子需要給小輩見面禮啦,他三個師兄好歹是出師的人了見小輩也是需要給見面禮的啦,之類之類的,這些東西都由師門統一補助,所以一兩個月也是需要大批補貨一次的。

我就看他拿著一個看起來就很鼓的錢包到處掃貨……說掃貨也不大對,他看起來就像是有固定商家的樣子,我還在東張西望呢就被他扯著走,到這家停下來買五色水晶(十大包超重的),到那家停下來買幾塊木頭牌子,接著又走到別家去買琥珀珠子(買單顆珠子不知道要幹嘛,見面禮的話不是應該送手串嗎?)就這樣一路走一路買,我們的包包也很快地就塞滿了東西(好幾萬也就這樣出去了……),等梁宸寧在雜市買完了碎木片(燃燒用的香木)和香盤以後,我說我要回去玉市逛逛。

本來梁宸寧還想直接回去,但我堅持我長這麼大還沒來過玉市呢,很堅持要回去走個兩圈四處看看,他才唉聲嘆氣的和我一起回去,而且不斷鼓吹說東西買了超多包包很重要逛下次再來逛之類的。

開什麼國際玩笑,下次逮得到你一起來嗎?叫我跟鄒志遠一起逛玉市,有什麼想問的問誰去啊?難道青龍還能在人這麼多的地方化型跟我聊天啊?這方面的規矩我還是懂的!所以當然就要趁這個機會逛一逛啦!

而且這次絕對沒有早餐吃!

……說是這樣說啦,但我在玉市裡亂走了好一陣子,其實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人家說內行的看門道,我是外行,只好看熱鬧。
光是這樣走走看看也滿有趣的就是了,有些攤位上滿滿的都是東西,有些攤位只零散的擺了十幾個放在那裏,有些攤位上的東西看起來簇新得閃閃發亮,有些攤位上的東西老舊而帶著鏽蝕。賣陶瓷賣玉石賣礦物賣木頭賣繩子賣茶葉,什麼都有,我繞了玉市走一圈,覺得很有意思。

梁宸寧說,我要是想逛的話台北還有個光華玉市,就在光華商場附近,也可以去逛逛,不過東西不要亂買。

我為他為什麼,他說那裏的東西有不少是老的,老的東西不要亂買,除非你很自信或是命很硬,不然只是想戴礦物首飾的話,買新的東西那是最好了。

其實我聽不懂這話,人家不是都說古玉可以避邪嗎?

結果梁宸寧嘿嘿笑了兩聲,他說是啊可以避邪啊,有正氣的東西當然可以避邪而且對身體也好,但煞氣很重的東西也可以避邪啊,開刀割掉內臟可以保證你絕不會內臟病變,但人是不是好的那可就兩說了。

你怎麼確定你買到的是正氣很重的古玉還是煞氣很重的古玉?更可怕的是,要是倒楣買到的是邪氣很重的古玉怎麼辦?邪氣也是可以避邪的,被妖怪頭子盯上指定要吃的人,其他小妖怪誰膽邊生毛來摸一下看看?出事之前肯定都是絕對平安的啦。

聽得我整個人都毛了起來,太靠夭了。

於是繼續逛玉市。

我在問了價錢買不起的攤位前面看了看人家的玉雕,在便宜的珠串攤上隨便撈了兩串看起來閃閃發亮像糖果的手珠打算回家送親戚,一路晃來晃去,然後停在個賣石頭的攤位前面。

嗯,說是賣石頭的攤位也不大精確,畢竟礦物都是石頭,整個建國玉市的大家其實絕大部分都是賣石頭的攤位,不過這攤位的石頭,就真的比較像我們平常會稱呼是「石頭」的那種石頭。

差別在於這裡的石頭都滿大顆的,有一個石頭刻的羊雕像非常有氣勢,就是大概有六十公分高不知道是怎麼搬過來的,而且放在桌上桌子居然還挺穩,非常強大。

當然也不是沒有小的,有幾個巴掌大的朱啊雞啊狗啊魚呀的石頭雕刻,看起來也都滿有趣的。

我在那裏亂看,老闆就坐在隔壁攤位喝茶抽菸,看我亂看就探了半個身子過來,說小件巴掌大的都兩百塊就好啦,很重都可以直接當紙鎮,買五送一這樣,聽得我都笑了,想說這東西滿好玩的,梁宸寧也沒說不行,就挑幾個買好了,也可以順便送給他們,謝謝平常的照顧嘛。

我挑了一個豬、一個兔子、一個貓、一個老虎、一個蛇,正在想接下來還要挑什麼的時候,突然看見在羊雕像的後面還有個小的木頭架子,上頭放了一些昆蟲的石雕。

我探頭過去看,在一群張牙舞爪的螳螂和竹節蟲(為什麼要刻竹節蟲)之間,看到了一顆紅紅的瓢蟲。

超小的,比指甲蓋大一點而已,紅紅的瓢蟲意外做得很精細,我把那個瓢蟲拿起來看,有點訝異這攤位居然也會賣這麼小的東西,紅瓢蟲還比較像前面花市會賣的園藝小物哩。

老闆轉頭看了我一眼,露出奇怪的表情走過來看我在看什麼,我就把瓢蟲拿給他看。

「唉唷我怎麼不知道我兒子還有做這個,什麼時候帶出來的?」老闆茫然的嘀咕了一下,然後把瓢蟲放回我手裡:「少年仔你再挑一個,這個瓢蟲就一起送你算一千!」

我再挑了一個豬就結帳了,然後把這些東西都放進補貨用的包包裡,被那重量帶得腳步一歪差點摔倒,老闆還被嚇了一跳。

幹超重的哪招。

梁宸寧用看到白癡的眼神鄙視我,叫我把那些石頭拿出來。我說可是那是我想送你們的,你們四個師兄弟加一個師傅剛好五個,我自己留一個,這樣剛剛好。我一邊說一邊把那個貓的石雕拿出來,跟瓢蟲一起遞給梁宸寧,說硬拖著他逛玉市不好意思,瓢蟲就算加碼的啦。

「北七喔,送這個是要幹什麼啦,朋友啦。」他白了我一眼,不太自在的把石雕搶了過去。

嗯我懂,這時候要是表現出很高興的態度也太不男子漢了,是我也會這樣表示。所以我點點頭,跟他說那個老虎是趙慶國的兔子是二師兄的蛇是鄒志遠的豬是他們家師傅的別給錯了,結果梁宸寧白了我一眼,問說怎麼只有二師兄是叫二師兄啊?

這還不簡單因為人家是帥氣滿點的武鬥系道士二師兄啊。

梁宸寧看了我一眼,呵呵冷笑的問我要不要聽聽看武鬥派道士出門辦事的價格,被我義正詞嚴地拒絕了。我又不是不知道這種天賦在目前台灣沒啥用,肯定沒什麼辦事的機會……想想就覺得好可憐,我是不是應該要把瓢蟲拿回來送二師兄加碼?

我們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他的機車旁,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把瓢蟲拿回來,就聽到梁宸寧咦了一聲。

我看看他,他卻不看我,反而是把瓢蟲拿出來放在手裡,然後抬頭看了看離他停車處不遠的地方。

我跟著轉頭,才發現那裡居然是個廟。我不太會分道教的宮廟或是佛教的廟,反正我看起來覺得他們長得都差不多,就是那個樣子。沒想到建國玉市旁邊就有個廟,還是紅磚牆呢,可惜不是獨棟的而且超小,門口那個香爐看起來倒是很沉很舊的樣子,跟匾額一樣舊吧大概。

看著這裡是要進去拜拜嗎?我又轉頭看梁宸寧,他手上還拿著那個石頭瓢蟲,臉色卻變得越來越沉重。

「幹,碰到大發的了。」他說。

蛤?

接著他轉頭過來瞪我。

「這東西不是善芢。」相當咬牙切齒。

………嗯?!什麼!?我手沒這麼黑吧!看著梁宸寧黑下來的臉,我驚訝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啊?!

梁宸寧說他也還不知道,但從這裡頭傳出來的感覺看來,裡面東西不是好惹的,不單邪氣很重,戾氣也很重,要是被哪個前輩高人封印進去的,那接下來肯定要出包。

我聽他說得這麼嚴重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問他說那現在拿回去還老闆行不行啊?結果被踢了一腳,說這東西是老闆送我然後我又送他,因果已經完全轉移過來,就算他只是個還沒出師的菜鳥道士,不接也得接了。

講著講著他再度伸腳,我跳到一旁跟他道歉說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力挺到底,他重重哼了一聲說我這手比他師傅還黑,好歹師傅只在遊戲裡黑,我這是三次元的手黑。

求不罵人啊……手比他們師傅黑這是很嚴重的責備啊嗚嗚嗚……

我一路心驚膽跳擔心出車禍的輩梁宸寧載回他們道場,還被恥笑說太膽小。我怎麼知道就算那裏頭的東西有反應了也不會讓我們出車禍?我又不懂……

才剛把車子停好走進道場門口,他們師傅,也就是雲仄道人就走了出來,表情看起來還有點嚴肅的樣子。

「為師算算也該到時候了,看來世安跟我一門的緣分比老道想像中還要深啊。」

在講啥?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雲仄道人,又看了看梁宸寧,他的表情突然緊張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石頭瓢蟲送到雲仄道人面前,連聲音都飆高了。

「是、是這個嗎?」梁宸寧問。

「還要看緣份夠不夠深哩。」雲仄道人嚴肅的點點頭,然後轉過來對我說:「謝謝你啊世安,這部分的謝禮老道過一陣子再給你,東西先放下吧,今天沒辦法招待你不好意思,過幾天再來玩啊。」

人家師徒擺明有緊張的正事要做,再說梁宸寧整張臉都憋紅了(我不太確定是興奮緊張還是都有),我也只能乖乖點頭然後轉身回宿舍啊。

回去前還不忘叮嚀有什麼後續發展一定要跟我說啊,不能現場旁觀起碼聽故事也好啊!梁宸寧心不在焉的揮了揮手說好啦好啦一定會講就不理我了,還被他師傅敲了一下。

回到宿舍以後,我坐在書桌前看那個從玉市買回來的石頭豬,期待之後會聽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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