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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寫出好小說,要當個好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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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玄幻]少年你骨骼清奇(十六)

 霧超大。

我原本在副駕駛座上玩手機,可是很快發現產業道路大概是離基地台太遠,一下就沒有了訊號。本來打算玩點小遊戲打發時間,卻發現外頭突然就起了好大的濃霧。

白色的濃霧慢慢地飄動,很快就把我們包在整片深白色裡了,鄒志遠開了霧燈,我往前看看,居然看不到前面的車尾燈。

「因為前面沒有車。」鄒志遠轉過頭來白了我一眼。

我聳聳肩,看著外面一片大霧。

這樣的大霧我以前也碰過好幾次,只要是濕度比較高的天氣,往中橫合歡山那裏去的話,過了下午兩點就一定會碰上這種大霧,幾乎看不見前車的車尾燈,我高中的時候很喜歡爬山,但不喜歡登頂,就喜歡爬到山莊去過夜,從兩點看大霧看到六七點,要是沒有下雨,回去吃飯睡覺後隔天早上三點爬起來再看到六七點,禮拜天中午才甘願下山。

秋冬之際的霧最多最濃,雖然很多登山客很討厭這種天氣,但我個人倒是滿喜歡的,只是不知道該說運氣好還是小遺憾,傳說中的黃色雨衣我從來就沒有見到過。

大概要算是運氣好吧,我還是不太想見他們。

外面的霧越來越濃,我問鄒志遠說你有沒有看過那個誰寫的《西線無戰事》?鄒志遠用眼角瞪了我一眼,說那作家叫做雷馬克。

我同學棒棒der

不過我不是要講作者啦,既然他知道作者,那應該有看過內容吧?我說那裏面不是有一段,寫主角看到法國人對他們放神經毒氣,那毒氣也是白色的,就像濃霧一樣緩緩地移動,作者寫說那毒氣看起來就像是水母,我一直覺得這個形容詞超棒的,有毒的水母,白色的,像是有實體,像是大濃霧一樣爬過來。

鄒志遠沒說話,他死盯著前面看,我猜大概是在看路。

我覺得有點沒勁,所以轉身過去把窗戶打開,伸出一隻手。

「欸鄒志遠,這霧超大,伸出去就看不到我的手了耶!你看你看!好好笑!」我把半隻手伸出窗外揮呀揮,窗外大濃霧飄了一點進來,搞得很像在車子裡騰雲駕霧一樣,而伸出窗外的手非常模糊,要不是那是我自己的手,恐怕我都還找不到呢。

「縮回來!」鄒志遠突然大喝,左手往中控台上一戳,副駕駛座的窗戶就迅速搖了起來,差點夾到我。

我驚險的把手縮回來沒被夾到,正想抱怨說幹什麼啊怎麼這麼兇的時候,突然想到我們好像已經開很久了,一拿起手機來看果然是,而且還更久,從我們出發到現在已經開了四十幾分鐘了卻還沒出去,剛剛從大路上轉到產業道路明明只開了十分鐘啊……

靠啊啊啊啊啊難道遇到了什麼魔神仔?那我剛剛把手伸出去不是就很找死?要是整個人被拖出去都沒辦法救的!小說都這樣寫的!這樣的人都在小說裡當炮灰的好可怕啊啊啊!我以前沒遇過黃色雨衣小飛俠,並不想現在遇到啊!

……而且,在陽明山產業道路遇到黃雨衣小飛俠,感覺好弱喔超弱的弱到爆炸了……

我很沒種的龜縮在副駕駛座上,恨不得伸手過去把青龍拿過來抱一抱,還要一邊安慰自己,說你看鄒志遠就在旁邊啊人家可是掛牌道士,不怕不怕有什麼魔神仔的話交給他就對了。

……希望不要是連他都打不過的大咖。

嗚嗚嗚我為什麼要自己嚇自己。

昨天晚上為什麼要掛在飄版上看小說看到大半夜,而且看的都還是山林驚悚恐怖系,那個美國林務員的超好看的啦可是好恐怖………想到我手機裡現在無法連線的PTT還掛在飄版上,我突然有一種想把手機拿起來關掉的衝動。

超可怕的好嗎!雖然我看小說最喜歡看鬥法打架,但我一點都不想親身碰到鬥法打架啊!我這人最膽小了沒有之一,上次那個地縛靈就差點嚇得我離魂,而且已經很久不走那條路了,就算明知道那條路去他們道場比較近我也不走!身旁要是沒有道士同行我是絕對不會走的!就算我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但很可怕還是很可怕啊!

又開了五分鐘,鄒志遠把車停了下來。

我戰戰兢兢地看著他,這時候他還是面無表情,但我不會分那是平常的面無表情還是神色凝重,因為現在的我已經快要被嚇尿了,他如果突然轉過頭來說他是魔神仔或是臉變成什麼鬼樣子的話我一定會嚇昏,肯定失禁。

求不要這麼丟臉………

「下車。」

……哈?

「下車。碰到鬼打牆。」鄒志遠說著就下車了。我看著窗外濃霧,猶豫了好一陣子還是不敢下車,直到鄒志遠從後面打開了青龍號後車箱的門,我才從副駕駛座上一路爬到後面,順手把青龍的布偶抓在手裡。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下車的時候,鄒志遠抓著個東西就往上爬,嘿咻一聲就跳上了車頂,不知道在幹嘛。

我提高聲音問他說他在幹嘛?

「裝小耳朵。」鄒志遠說。

……裝小耳朵要幹嘛?

我還沒問,鄒志遠就從車頂跳下來了,他看我還蹲在車子裡,白眼一翻就把我拽了下來,要不是我反應快,說不定都會跌倒扭到腳。這同學好沒人性嗚嗚嗚。

這種時候他就算打我我都不敢跑,寧可被人類翻白眼,也不想碰到什麼會要命的東西呀。所以雖然剛剛被拽下車,但我還是抱著青龍站在後車箱旁,看鄒志遠又搬出了一個跟衣櫃收納箱差不多大的機器,左摸右摸的察看了好一陣子。

「青龍。」鄒志遠打開了某個蓋子:「沒油了。」

「哎。」在我懷裡的青龍回答,然後青龍號的油箱蓋子就在沒人碰到的狀況下咖搭一聲打開,裡面的油像被透明的管線牽引似的,緩緩流到了那個小台的機器裡面。

馬的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靠超有飄點的啊!這種安全的飄點我最喜歡了!可以加油耶超強!比剛剛在山上那張符自己燒起來還帥氣!

我抱著青龍覺得情緒激動。

但想想這又不能寫到PTT上,感覺好悲傷。

我今天碰到最有飄點的事情居然不能寫,嗚呼。

我自己自言自語呢,結果鄒志遠轉過頭來瞪我一眼,那種表情大概就跟他說青龍都不認真修行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那種恨鐵不成鋼他都恨不得要幫你把事情做完免得看了超礙眼但是又不能真的這麼做的臉。

「今天最大的飄點,」鄒志遠用力地拉了那台機器的繩子,機器發出轟隆隆好大的聲響,而他在巨大的噪音裡一邊拉繩子,一邊說:「是我載著一隻半蛟帶著你,居然遇到鬼打牆!」

欸?

我沒有聽懂。

「我在山裡還算是大咖噢。」青龍此時非常貼心的探出頭來解答疑問:「遠辰也算是滿有功力的道人,能夠擋我們牆的,真的是很大咖很大咖噢。」

所以現在是要打架了嗎?求不波及!我抱著青龍感覺自己立刻就要嚇哭。

「沒有啦,是有大大來陽明山玩,我們不小心被他圈到了。」青龍笑了笑,從布偶裡拉長長的湊過來盤在我的頭頂上:「遠辰開壇只是為了要跟他講一下,請他放我們出去噢。你要是會怕的話我在你天靈蓋這裡保護你,就算肉身沒有了,魂魄也絕對不會有事噢。」

並沒有安慰到我啊!有沒有危險啊!

「說了不要嚇我同學。」鄒志遠罵了一聲。

盤在我頭頂的青龍把尾巴伸下來,拍了拍我的臉頰。

鄒志遠罵完之後我就安心了,看來不是什麼太危險的事情。幸好幸好。

那台機器動起來之後我就知道那是什麼了,柴油發電機嘛。雖然我不理解我同學的後車箱為什麼裝著柴油發電機和小耳朵,但看他架起了簡易桌子、電子蠟燭之後,又覺得好像懂了。

開壇嘛。

雖然是青龍剛剛跟我講的。

我就站在旁邊看鄒志遠忙忙碌碌的把桌子架起來、拿出電子蠟燭插電點亮、再拿出他的I-PAD(一口氣拿出了四隻),挑選了大概是最有訊號的一隻,然後又鑽到前座去拿了一束香出來,大概五六隻吧,放在桌上以後他又在車子裡翻翻撿撿,然後拿著兩包營養口糧皺眉。

「鐘世安。」

「啊?啊幹嘛?」

「你身上有沒有未開封的零食?只要是吃的就可以。」鄒志遠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我夾著青龍在包包裡翻來翻去,翻到後來乾脆把包包整個倒出來,最後滾出了一條已經被壓碎的樂事。應該是海苔口味,我前幾天買了三條裝的。

我把洋芋片拿給鄒志遠,我發誓我真心感到不好意思,但我手頭上真的只有這種東西。

鄒志遠皺了皺眉,用雖不滿意但可接受的表情拿過了我的洋芋片,說下山之後買新的還我。

我說沒差啦你是要拜拜的你就隨便拿去用,我又不缺這一包洋芋片,不然拜拜桌面上只有兩包營養口糧看起來好可憐,還都是原味的……雖然多一包壓得超碎的洋芋片也沒有比較好就是了。

「供品要奇數才可以噢,雖然大大不會介意,但只拿一包來供太寒酸了。」青龍解答了我的疑問。

原來如此。

鄒志遠點起了香,一邊唸一邊比著奇怪的手勢,被他立起來的I-PAD上飛速跳動著程式碼,最後變成一個看起來很像電視上常常看到的符的圖案。他唸完了以後拜了三拜,把香插到營養口糧上。

「就這樣?」我問他。

「等吧。」說著他就站在一旁,拿出另一支手機(你到底幾支手機!)打起了遊戲。我湊過去看,馬的這個科技道士在震耳欲聾的柴油發電機的聲音裡打的是智慧型手機板的復刻貪食蛇………

我不知道要白眼他好,還是白眼他好,還是白眼他好。

最後我決定還是白眼他吧。

那香燒得很快,我看鄒志遠一局都還沒打完,那束香就已經燒完了。然後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淡開,那種畫面很難說明,大概就像是一個白色的畫面使用了淡出效果逐漸不見的感覺,兩旁的樹慢慢露了出來,我發現這裡是產業道路的入口。

「走。」鄒志遠用超快的速度把這個臨時神壇收好(當然包含了車頂上的那個小耳朵),一上車就立刻發動,害我差點衝不上去。

我才剛坐穩車子就動了,鄒志遠以時速八十在陽明山的公路上奔馳,我往窗外看去,發現山下星星點點的滿是燈火,原來已經晚上了。

聽說被鬼打牆的人都會失去時間感,我把手機拿起來,發現訊號已經滿格,開壇前明明顯示才快五點,現在上頭卻已經是九點半了。

我沒敢吵鄒志遠,只能透過後照鏡看剛剛我們離開的山頂上。發現籠罩著整個山頭的白色霧氣有一個地方特別淡,長得像個圓形的門,在我盯著後照鏡看的時候,那個門型的地方霧氣再度變濃,很快地就變得跟其他地方一定深白色了。

「欸,霧剛剛變淡了,然後又變濃了耶。」我跟鄒志遠報告。

「廢話。」他說。


我問他剛剛在濃霧裡的時候我把手伸出去是不是很危險的行為,他點點頭,我沒忍住就問他所以是怎樣的危險?我會被大大的部下處罰之類的嗎?

結果得到了一個讓我後悔莫及的答案,早知道不要問,果然朦朧最美。

「車外面是樹林,手會割傷。」鄒志遠說。

我感到好安心又感到好悲傷。為了同時安慰這兩種情緒,只好去吃宵夜了。所以我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我想吃麵線羹。

鄒志遠說在吃宵夜之前他需要先去一趟超市,然後他買了好幾百塊的各類耐久放零食,從中拿出一盒雞汁口味的洋芋片還我。

現在我知道以後上他車肚子餓的時候要去哪裡找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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