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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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策花]流光(七)~(十)

  

 
 

歷經這一番折騰時間都過了中午,秦軹卿原本想把自家爹娘順便介紹了,但探頭出去才發現人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走了,只好作罷。最後在軍醫處蹭了一頓午餐後,他們倆才一起朝著少年營走去。


秦軹卿一邊走,一邊講著少年營的大致情況。雖然在來天策的路上已經聽過一次,但陳南豐還是聽得很認真;他們到了少年營以後,先去了儲藏室兼倉庫,陳南豐在裡頭翻找了很久,確認真的什麼也不需要買,裡頭的東西相當齊全,甚至還有不少給小孩子玩的玩具。


「其實是把孩子放在這裡過的前輩們都把玩具留下來了......」


「那你留下的在哪裡?」陳南豐笑吟吟的抓住重點。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然後讓你拿來嘲笑我嗎?呵呵真是太天真了。」秦軹卿咧嘴一笑:「快走,我們去找衛副尉。」


「好吧,反正來日方長。」陳南豐聳聳肩。


走過幾間屋子,秦軹卿帶著陳南豐來到一套長屋前。


「這個算是宿舍,你之後也自己在這裡挑一間,被褥什麼的我會讓其他人送來。」秦軹卿說:「我住在最後那一間,衛老哥他住第一間,其他三間都還沒有人住,你可以隨便挑一間。」


「好。」陳南豐點點頭。


「還是你先挑一間把行李放下來?雖然不重啦,但一直拿著也不是辦法。」秦軹卿晃了晃他手中陳南豐的行李。


「那就你旁邊那間吧。」


「好啊。」秦軹卿走去了倒數第二間屋子,推開門的時候裡頭還有些房間太久沒人而產生的霉味。被激起的灰塵在空中懸浮,飄在桌椅和床舖之間。房間本身不大,但設備還算齊全,甚至有一個肩膀高的書架可以放東西。


只是這氣味實在不是很好,秦軹卿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我等一下就叫人來清理房間。」秦軹卿繃著臉:「抱歉啊,實在是空很久都沒人所以......」


「這種程度而已,把門窗打開透透氣,到晚上就會好了,我只需要被褥而已。」陳南豐自己倒不是很在乎:「這不是才剛來嗎,能這樣我就覺得很好了。」


「南豐,你真是個完美的軍醫。」秦軹卿一臉愧色。


「誇得太早了,」陳南豐一笑,接過行李隨意扔在桌上,又去開了窗:「好啦,我們先去見見那位副尉吧。」


「他其實不是天策的。」


「那他是?...噯別關門,讓房間透透氣,反正不會有人想來這裡偷東西吧。」


「誰敢來這裡偷東西看我不打死他。」秦軹卿撇撇嘴:「他是文書處的人,他們那裡平常都是整理公文、抄送公文公告什麼的,他的字可好看了,來這裡給小孩開蒙算是兼職,每天敎一個早上,固定就是學認字,千字文什麼的。」


「嗯。」


「衛老哥,你在嗎?」秦軹卿曲起手指敲門。


「請進。」一個渾厚的男音傳出來。


他們推門而入,看見一個留著黑色長鬍鬚瘦長臉的長歌正坐在桌前,手上還拿著筆,原本似乎是正抄寫著什麼。看到秦軹卿帶著陳南豐進來,他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起身迎接。


「這位想必就是少年營的新軍醫了,」他說:「敝姓衛,衛永平,草字長安。」


「陳南豐,草字綠夏。」陳南豐連忙回禮。


「萬花谷難道不是四季花海?」衛永平笑了起來。


「不才區區,不過是萬花身後的一片背景。」陳南豐微笑。


「未來要多多辛苦你了。」衛永平拍了拍陳南豐的肩膀:「年輕人,懂得吃苦總是好的。」


「多謝衛副尉指點。」陳南豐抱拳行禮。


「好了好了,就不耽誤你們了...住哪間呢?」衛永平問。


「秦副尉隔壁那間。」陳南豐說。


「哦,還沒清吧,」衛永平拈了拈鬍鬚:「秦副尉,貴隊可否暫借一用?」


「衛副尉要幫我監督的話那可真是幫了大忙啦,」秦軹卿哈哈一笑,從腰間遞了塊牌子給他:「這是我的腰牌,就有勞衛老哥啦!」


「那就不留你們喝茶。」衛永平接過腰牌,點了點頭。


「多謝多謝。」秦軹卿笑嘻嘻的行禮,然後帶著陳南豐繼續往其他地方去。


路過小操場的時候,裡頭有一群孩子正在操練,他們站在用草扎的馬旁邊,正聽口令練習著上馬下馬。站在最前頭發號施令的是一個女天策,穿著曜武盔甲,清朗高亢的「上馬!」、「下馬!」非常嘹亮。


「少年營固定早上學文下午習武,吃過晚餐之後是自由時間,有爹媽或師父的就會帶走,偶爾工作太忙咯也會繼續留著,通常都會先給個通知,晚點再帶你去看他們睡覺的地方。現在還是秀琳姐暫代,這以後是我的工作。」秦軹卿偷偷跟陳南豐說:「秀琳姐高升啦,要去河間營了。」


陳南豐點點頭,雖然其實他也不知道這其中代表的意義,但反正升官總是可喜的...吧?

「秀琳姐追過慕蓉姐,但是被拒絕了。」秦軹卿繼續八卦:「我當時問他幹麻不追馬哥,馬哥整天在喊他沒人追孤單寂寞覺得冷,結果她說她不喜歡戴假髮的男人。」


「......師兄那又不是假髮,他是在說笑啊。」陳南豐沒想到會有人把這個當真,非常吃驚。


「......所以真的不是假髮?」秦軹卿確認。


「真的不是啊!」陳南豐覺得你們天策簡直不可理喻。


「哦那我找時間跟秀琳姐說說......」


「不是很懂你們天策。」陳南豐翻了個白眼。


然後他們走到了照顧幼童的地方──不用介紹,老遠就聽見小孩子的喧鬧聲,還有幾個婦人的嚷嚷,秦軹卿似乎覺得這樣會把人嚇跑,擔憂的轉過頭看了陳南豐一眼。


「我在谷內就是管這個的。」陳南豐微微抿嘴一笑,笑容倒是這三天來最自信的:「聽起來都還算乖啊,讓我看看。」


說著他就大步走了過去,打開門的時候裡頭的聲音停止了一下,還不會說話的嬰兒在強褓中恰巧沒有哭鬧,大一點的孩子們看見陌生人來,都疑惑的暫時安靜了下來。


「我是新來的大夫,萬花谷陳南豐,」陳南豐先對幾位大媽行禮,然後蹲下身,又對孩子們抱拳:「初次見面,我叫花花,你們呢?」


愣了一下的孩子們瞬間就笑鬧開了,有幾個膽子比較大的跑到陳南豐旁邊,學著他怪模怪樣的抱拳行禮,嚷嚷著說自己的名字。就連大媽們也被他逗笑了,圍在這個俊俏的小大夫身旁,又是「小大夫你真的要來幫忙啊太好了」、又是「小大夫你成親了沒有哇喜歡男娃還是女娃啊」等等,一下子灌了滿耳朵,聽都聽不過來。


「好了好了行行行你們別一直纏著南豐,他今天是來看看的,三天後才會正式接班啊,別嚇到人家,說的就是你呢孟平升!幹什麼你!別抓南豐頭上的蝴蝶!當心我告你媽!」秦軹卿一下子就被擠到外圍進不去,只好在後面大喊。


「你除了會告我爹媽你還會什麼!」被點名的男孩子氣憤地收回手。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就是朝你弱點招呼怎麼啦,這才是必勝之道!你要忘了你就去找衛師傅重抄孫子兵法第二章!」


「好不要臉!」小男孩氣的哇啦哇啦大叫,卻只得到秦軹卿一個鬼臉。


「阿卿你可真不簡單啊,真的弄回了一個大夫,」其中一個大媽抱著孩子,笑嘻嘻地調侃:「阿姨可就放心了,這小大夫看起來也挺秀氣可愛的,人也乖巧,你要不就追追
看?」


「唉唷我的洪阿姨喂,別人一來就說這個,要是嚇跑了他怎麼辦?」秦軹卿苦著臉:「今天早上在軍醫處那裡就轟炸過一輪啦,求別再來。」


卻只得到阿姨大媽饒富興致的大笑。

 
 
 





 

然後?然後哪裡還有什麼然後?好不容易得到軍醫(保母)的秦軹卿看陳南豐這麼樂在工作,於是也樂得把所有八歲以下的小孩推給他,自己只管那些八歲以上的小鬼。雖然陳南豐在對著天策府的藥材申請填單上發了一頓脾氣後(「你們天策府的藥材申請怎麼那麼煩!是不是其實根本不給申請!什麼爛東西!」)把所有文書工作都推給秦軹卿,但這並不影響秦軹卿的好心情。比起照顧那些連話都不會說的無法溝通的團子一樣的生物,他還不如來寫公文呢。


愉快的日子就過得快,五月五過後十天,天策府軍醫處就迎來了夏季大事件──金銀花湯發送。全天策府所有單位依人頭計算,每個人有金銀花湯原汁一升(1.5公升=1.5公斤),用以對水泡澡或擦澡。


扣掉去伺候將帥統領的五位軍醫主管,整個軍醫處只剩下十個人,加上幾個臨時從伙房抽調來的火頭兵,要煮三千升(4500公升)的金銀花湯。


累也累死。


秦軹卿是直到看見其他單位的同袍在排隊領藥湯的時候,才想到應該回少年營幫忙一下──不能怪他,剛剛交接沒多久,所有公文都一團亂麻,少年少女們習慣了李秀琳的訓練,對他這個新上任的教訓顯然還不服氣,成天故意出妖,他還得在馴服那些臭小孩的過程中抽出時間做,簡直忙得滿頭毛線,連陳南豐到底習不習慣天策府都沒時間過問,他們每天的交集就是「早啊」、「晚安」......。


但是他有認真的按照時間表來申請備品,用來煮藥湯的金銀花早早就申請好了,還有不知道陳南豐要來幹麻的梳子。其實少年營自己又不是沒有梳子,不知道為什麼要多申請那麼多把。


但等秦軹卿走回少年營小院的時候,他就懂了。


那一圈六到十五歲,圍成圈圈坐著,後頭的人幫前頭的人梳開濕淕淕剛洗過的頭髮的畫面,怎麼看都覺得很可愛。


──而且那些臭小子根本沒有這麼聽他的話,可惡。


「啊,教訓。」孟平升看到秦軹卿走過來,停了手就站起來。


「平升你坐下。」一群小孩裡,最有威嚴的是十二歲的卯蚩阿娟──嗯,那個五毒的男軍醫的女兒──,她挑起眉毛呵斥:「花花大夫說要梳一百下!你梳一百下了嗎?」


「沒有!我數著呢!」被孟平升梳頭的馮漱玉立刻接話。


「你們很煩耶!」小男孩大叫一聲,不甘不願地坐回去繼續梳頭。


「是花花大夫讓你們互相梳頭的啊?」秦軹卿踱步過去停在卯蚩阿娟身旁問。


「對啊,他說我們已經長大了,可以互相幫忙,就自己處理。」卯蚩阿娟一臉小大人的模樣。


「是哦。」秦軹卿點點頭。


「教訓你既然回來了,就進去幫花花大夫吧,」卯蚩阿娟扭頭,用下巴比了一下一旁的小屋子:「花花大夫要給其他人洗澡擦身,應該會很忙的。」


「阿娟真懂事。」秦軹卿嘖嘖兩聲,然後又晃晃悠悠的走過去。


推開門的時候立刻就被罵了。


「開門的時候要說一聲!受涼了怎麼辦!」陳南豐生氣的轉頭,看見是秦軹卿也愣了一下,但馬上又兇起來:「快點把門關上!孩子們洗澡的時候最忌諱吹風了!關上!」

秦軹卿立刻把門關上。


小小的屋子裡除了剛剛進來的秦軹卿,就只有洪阿姨和陳南豐兩個大人,其他能坐能走的小孩在地上一個淺淺的大浴盆裡互相潑著水玩,竹床上躺著兩個半歲大的寶寶,閉著眼睛看來睡得很香;陳南豐把長長的黑髮綁成了一束尾巴,也沒有掛萬花谷標誌的蝴蝶髮飾,穿著幾乎把他整個人都包住的粗布大圍裙,連袖子都捲到了肩膀上,用白色衣帶打結綁好。不常見天日的手臂很白,蓮藕似的,晃得秦軹卿有點眼花。


陳南豐才不管那個站在門口的大型路障在想什麼,他抱著兩歲大的年永安,嘴裡哄著,手上倒是非常俐落地把他放到竹床上,搽乾身體後旋開放在一旁的罐子,前三下後三下拍得年永安滿身白粉,然後拿起衣服,幾個眨眼之間就把他包成了一個可愛的娃娃,放到洪阿姨身旁去。


秦軹卿這時候才看到,洪阿姨拿著小扇子給剛剛洗好澡的小孩輕輕扇著。


「呃......」秦軹卿想說其實我是來幫忙的,但眼看他在這裡好像只能當個路障,瞬間有點尷尬。


「阿卿來來來,幫阿姨扇扇子。」洪阿姨笑嘻嘻地舉起了手上的竹扇:「阿姨手痠了,你來替一下。」


「哦,喔好。」秦軹卿忙不迭地點頭,走過去接了扇子就搧起來。


「小力點,風太大的話等等會傷風,等頭髮乾了就可以把他們放出去玩。」洪阿姨用細
布慢慢地擦著年永安的頭髮(兩歲大其實也沒多少頭髮),動作很輕,說話倒是不停:
「阿卿啊,你找回來的花花大夫還真是不錯,可講究了,你看那罐痱子粉,都是他自己調的,阿姨也跟他拿了一包,要拿回去給孫子用呢。」


「哦...什麼痱子粉?」秦軹卿茫然的點頭。


「避免長痱子用的。」回答的倒是正忙著的陳南豐,他一次一個,小孩在他手裡像坨乖巧的麵糰,除了嘻嘻笑之外竟然不會反抗:「我也是才知道你們原來不拍痱子粉的,難怪今天早上我送藥湯和痱子粉去給衛大哥的時候他還跟我說『終於有人會過日子了』,當時我還不知道他什麼意思,現在可算知道了。」


「......喔。」聽不懂。秦軹卿低頭給小朋友搧扇子。


「你等一下也一起洗一洗拍一拍,來都來了正好我們一起,自己一個人的話後頭總是拍不好。」陳南豐擦了把汗又從浴盆裡撈起一個正踢腿的小鬼:「述信乖,馬上就好了。」


「......喔。」秦軹卿繼續搧扇子。


等到終於把這一窩小鬼處理好放出去,陳南豐又追著稍大的那些跑,一個一個檢查他們是不是頭髮都梳好了頭皮有沒有用梳子輕輕刷過活血了衣服有穿好嗎該拍痱子粉的地方都有拍到了嗎,鬧了大半天才終於結束,讓洪阿姨領著大的抱著小的去睡覺的地方休息。


「快點,趁還有太陽把頭髮洗了,日落後起風就不好了。」關上門後,陳南豐一邊脫衣服,一邊指揮著:「那邊那桶是我們的,噯不是倒浴盆!那麼淺我們要怎麼洗啊!旁邊!角落那不是有個給大人用的浴桶嗎?對對你把水和湯倒進去......你幹麻不脫?」


「我可以晚一點自己弄......」秦軹卿有點尷尬的咳了一聲。


「連頭髮一起!這藥湯我還加了除蟲的藥,全部一起洗了多省事!」陳南豐顯然認為秦軹卿是個沒事找事的病人,氣得雙手叉腰:「快點!難道還要我幫你脫嗎?」


「那天我沒仔細看,現在看看你身材也是很不錯的嘛。」秦軹卿慢慢的脫了起來。


「還可以啦。」陳南豐伸手進浴桶裡試了試,滿意地跨了進去:「怎麼?難道你害羞啦?快點好不好,雖然是夏天但是水涼了藥效是要打折的。」


秦軹卿脫完了慢吞吞的爬進浴桶裡,什麼都還沒想,就被陳南豐按住腦袋壓進水裡。他嚇了一跳正要掙扎,就感覺按在他頭上的那隻手動了起來,正在按摩他的頭皮。


「憋不住了就起來,然後再下去,」陳南豐很認真:「先幫你把頭皮弄好,然後你自己洗澡,洗好了叫我啊,要幫你拍痱子粉。」


秦軹卿吐出幾個泡泡浮到水面上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潛下去。


在水光搖晃裡看得那麼不真切,只見到眼前陳南豐的胸膛,一片白花花的,盛夏正午的陽光似的晃得他眼都花了。萬花都這麼白嗎?秦軹卿有點恍惚的想。


「好了,頭髮你自己處理。」陳南豐拍拍秦軹卿的腦袋,然後自顧自地轉身潛進水裡按摩起自己的頭皮來。


「要幫忙嗎?」秦軹卿爬起來,看在水裡的陳南豐。


陳南豐舉起一隻手搖了搖,表示不用。


秦軹卿隨便搓了搓頭髮和身體就爬起來,面對竹床上那一罐痱子粉發起了呆。


「你洗好了?」陳南豐濕淋淋的爬起來,狐疑地伸出手:「我檢查檢查......」


「我又不是三歲。」秦軹卿愣了一下,一邊嘀咕一邊走過去,低頭讓陳南豐檢查他的頭皮和頭髮,又被轉過身去檢查耳後和背後,就在陳南豐還想繼續檢查的時候,被秦軹卿喊停:「夠啦我真的有洗乾淨!別全部檢查!」


「下身容易忽略,夏天又是溼疹和汗疹的高發季......」陳南豐還不屈不饒的想檢查。


「我知道!我會注意通風和清潔!」秦軹卿大叫。


「哦。」陳南豐聳聳肩,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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